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夏宇正扶着围墙看天空暗沉沉的乌云。
“希望老天爷不要下大雨……”
夏宇默默祈祷道。
他昨晚突破到学徒后期了,但是一想到今天就要被迫进入先锋敢死营去打生打死,他一丝高兴劲都提不起来。
昨天上午,当他从王军那知道自己和堂弟夏青松都被选入抢运粮食的先锋敢死营后,当即就向王军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然后,他带着夏青松一起去县衙拜访了户房张典史、兵房郑典史、工房陈副典史和陈副捕头。请他们帮忙通融一下,至少也要把连正式武道学徒都不是的堂弟夏青松弄出先锋敢死营。
谁知道……
傍晚换班后,夏宇带着堂弟夏青松满怀期待的去户房张典史家一询问,才得知张典史他们都在县尉冯英杰那碰了钉子。
“……本来冯县尉口风已经松动了的,但听说你们是东荒都萧枫萧营正的表弟后,态度立马就变了!后来我几经打听,才得知冯县尉当初在郡城老家时好像也追求过萧卫将的女儿萧胜男,但萧卫将最终却是把女儿许配给了你大表哥萧枫……”
当夏宇和堂弟夏青松从张典史口中知道原委后,当即就彻底死心了。
于是,下半夜抵抗妖兽群进攻的间隙,夏宇想方设法地吃下了很多生肉,又千方百计的寻机修炼锻体七十二式。
这次他没再只挑鳗鱼肉吃了,而是不管鳄鱼肉、海蛇肉通通都吃下肚。反正有饭桶流异能在,只要能忍住恶心的腥膻味吞下肚,就能瞬间消化成能量。
最终赶在天亮前,夏宇总算是能够自主控制躯干毛孔关闭,顺利突破到学徒后期了。
“夏宇,夏青松,跟我走吧!”
当城卫军的葛腾伍长过来喊人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夏宇转身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周围吕猛、林冲、林浩等人眼中的担忧与关心。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宽慰道:“干什么,好像我和青松要去上刑场砍头似的?不就是去抢运粮食吗,说不定运气好只是走个过场呢!”
吕猛眼眶湿润地摇着头,根本不相信走个过场的宽慰,反而上前两步抓住夏宇的胳膊,动情地说道:“阿宇,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猛子你这是说什么傻话?我还想怎么把青松弄出先锋敢死营呢,你却还要往坑里跳!”
夏宇拍了拍猛子的肩膀,又告诫道:
“我今天不在你们身边了,你们战斗时也要更小心一些了!”
随后,他又跟林冲、林浩他们交代了两句,才和堂弟夏青松跟着葛腾伍长沿着围墙往南走了。
南平乡乡兵中,还有第五营第一队的刘云飞等十四人被选入了先锋敢死营。
“嘻嘻……”
当夏宇他们经过陈大犇的第一什时,突然听见几声偷笑声。
夏宇转头看去,果然就见陈大犇、陈铜子两人戏谑地看向他们,眼中和脸上满满都是身份上的优越感。
“你个杂碎——”
夏青松攥起拳头就要冲过去揍陈大犇他们。如今他也是准武道学徒了,可不怕打不过陈大犇。
“青松!”
夏宇及时拉住了堂弟夏青松,并朝他使了个眼色,城卫军的葛腾伍长还在旁边看着呢!
然后他笑呵呵地走向陈大犇和陈铜子,口中还说道:“你们发现什么好笑的事,高兴成这样啊?”
陈大犇和陈铜子顿时有些坐蜡了。不说夏宇表现出的学徒中期实力,另外夏宇还是南平乡第五营的营正,是他们的上级。他们急切之间不知怎么回答,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城卫军的葛腾伍长。
然而葛腾只是抬头望天,才懒得给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大犇二人解围呢!
啪!
啪!
“不要嬉皮笑脸,认真守卫好第一什的防线!”
夏宇笑眯眯地拍了拍陈大犇和陈铜子二人的肩膀,好似衷心鼓励似的,但拍肩膀的响声离着十几米远都能听见。
“咝——”
等夏宇他们走后,陈大犇和陈铜子才敢掀开衣服查看肩膀的情况。
“都拍青了!这狗东西心真黑,手劲真大!”
这之后,葛腾伍长边沿着围墙往南走,边喊上了刘云飞、高铁山等十四人。
接着,夏宇他们一行十六人,又心情沉重地跟着葛腾伍长来到了绿川北边的一处营房。
“哎,看见屋檐下挂着的一排人头没有?”
葛腾指着营房外的屋檐,说道:“这几人也被选入了先锋敢死营,但因为贪生怕死妄图逃跑,被县尉冯大人下令砍头了,首级挂在这以儆效尤!”
夏宇他们瞳孔缩了缩,没说话。他们昨天也考虑过逃跑之事,但因为时间仓促以及各种顾忌,最终没能付诸行动。
葛腾继续说道:“他们也不想想,如今城墙城门严防死守,各条街上还有捕快和民壮巡视,仓促之间哪里能轻易逃出去!还不如老老实实进入先锋敢死营,跟着去一趟城西南把粮食抢运回来,又不是一定就会战死的啊?”
随后,葛腾把夏宇他们一行十六人带进营房,交给了县城卫军第一营营正郑正强。
“嗯,非常好!”
郑正强捻了捻下巴上的一小撮痣毛,满意地朝葛腾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向夏宇,笑着说道:“你叫夏宇是吧,听说你是南平乡兵第五营的营正,并且还是学徒中期修为了?”
夏宇瞥了眼笑眯眯的葛腾,猜测对方刚才嘀嘀咕咕地应该就是说这事,本打算在先锋敢死营低调不出风头的他不得不点头应“是”。
“很好,那你就兼任先锋敢死营南平小队的队长吧!”
郑正强不容置疑地任命道,随后就挥手让夏宇带着人去食堂吃早饭了。
这处营房听之前葛腾说是县城卫军第一营这段时间的驻地,里面自然设有食堂。
夏宇他们进入食堂的时候,就看见里面吃饭的人泾渭分明的分为左右两拨人。左边一拨是穿同样款式皮甲的城卫军士兵,右边另一拨是穿各式衣服披各式蓑衣的乡兵。
“看,又来了十几个送死鬼!”
城卫军那拨人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夏宇瞪眼看去,没找到刚刚说晦气话的那个人。开口炮轰对方一群人的话,他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可是几十个正式武道学徒啊!他就算突破到学徒后期了,也会被打成猪头的!
夏青松更怂,早没了之前攥拳头去打陈大犇的勇气,只敢嘟嘟囔囔地跟在堂哥夏宇身后。
“哇塞!城卫军的伙食这么好?”
夏青松一见食堂打饭窗口摆着的白米粥、油果子、油饼子等将近十种吃食,喉咙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吞咽口水了。
夏宇看得也有些嘴馋了。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回祠堂睡觉,就是守在柳川东岸防线上抵抗妖兽群的进攻,天天不是杂粮粥就是生鱼片,根本没时间逛街买点好的吃。
“哈哈,小伙子们不用客气,随便点随便吃!”
打饭大叔满脸油光,笑呵呵地说道:
“今天你们要去抢运粮食,既辛苦又危险!这顿早饭特意做得很是丰盛,你们尽管放开了肚子吃!”
言外之意,这可能是许多人这辈子最后的一餐了。
既然人家这么说,夏宇他们自然放开了肚子吃,浓郁的白米粥就着油果子、油饼子等吃食胡吃海塞了起来。
在食堂大吃特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后,夏宇他们先锋敢死营的人就被县城卫军第一营营正郑正强喊到营房门口集合了。
期间,夏宇默默数了一下先锋敢死营的人数。除了东屯、南屯、西屯、北屯这四个乡没有人被选入先锋敢死营,不知道是因为靠近县城没有废太子案流犯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先锋敢死营包括他们南平乡小队一共有九个小队,总计一百五十多人。
“诸位,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了吧!”
郑正强走到先锋敢死营的最前面,发表起了战前动员讲话。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县城卫军第一营营正郑正强,今天同时也兼任你们先锋敢死营的营正。”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城里和县衙缺粮的消息!我可以实话跟你们说,眼下咱们缺粮缺到什么程度——要是今天抢运不回粮食,明天,最迟后天,不管是城卫军还是十三个乡的乡兵都要集体断炊饿肚子!”
“没有粮食,吃不饱饭,大家还怎么守住绿川、柳川两岸的防线?大家守不住防线,县城就要被妖兽群攻陷,到时候城里会死伤上万人的?县城要是被妖兽群攻陷了,到时那些畜生再散开侵犯各乡,你们在家乡的父母、兄弟和妻儿都会跟着遭殃的……”
底下夏宇他们默默地听着,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其实心中很不以为然。
整个先锋敢死营是没什么士气的。因为昨天他们就知道先锋敢死营的名单是不公平的,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废太子案流犯的,这样能有斗志才怪呢。
郑正强继续说道:
“这次去城西南粮仓抢运粮食的大行动,是由郑县令、陈县丞和冯县尉三位大人商量决定的,会有冯县尉和我率领大家行动!”
“具体而言,会调动一千多人的乡兵预备队和三百辆板车作为运粮的主力,而你们先锋敢死营就负责打头开路和防守路口要道,另外城卫军第一营负责护卫运粮队伍的安全!”
“我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又快又好的做好这次开路先锋的工作!只要我们这次抢够了粮食,今后大家就不会再选入先锋敢死营了,先锋敢死营也将不复存在,这点我可以保证!”
听到这,底下夏宇他们才恢复了些精神,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今后不再选入先锋敢死营了?”
“真的假的?”
“这真是太好了!”
“咳咳——诸位静静!”郑正强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继续讲道:
“我郑正强说话绝对算数!但这就要求你们听指挥,分配你们防守哪个路口或水渠就要坚决的守卫好,绝对不能中途撤离或逃跑!”
“我们这次任务会实行连坐制度,也就是说,哪个小队有人敢擅自撤离或逃跑,整个小队的人都要重罚!要是因为你们一个小队的差错,导致影响到整个运粮队伍安危的话,全队人砍头都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