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歌失魂落魄的走来走去,低声呢喃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胸口的青黑魔纹飞速涌现,再次于背心凝结出一对贝壳,却还不停止,朝着下身继续蔓延。
身怀诅咒,魔欲邪念时时污染,本就更难堪破欲望心魔,再加上突经大喜大悲,桑歌的理智几近崩溃,已在疯魔的边缘。
若是放任下去,等不到离开此地解决诅咒,便是现下就要彻底妖化了。
陈袆于心不忍,弹指一道金光打入桑歌的眉心,法力凝结的‘金光阵’落入识海,放射无量清心正神的金光,照彻识海,稳住她的神智。
又补了一道‘安神咒’,强行打断她的思考,让她意识沉寂,陷入昏睡。
陈袆将她抱去屋内,放在榻上,摇头叹息一声,出得房门。
若是不能解决诅咒,什么样的安慰都是无用的,桑歌随时可能理智崩溃、彻底妖化,而且是唯一的结果。
陈袆想了想,还是得主动面对正玄真君,毕竟他掌握着唯一的出入门户,不管是正是邪,都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儿。
既然有了决定,那就得提前做些准备。
陈袆对此地还很陌生,而正玄真君已经经营了几十年,真打起来也是吃亏。
他又坐于檐下案几之侧,法身出窍,得去探一探此地的情况。
正此时,周围响起阵阵呢喃低语,若隐若现,仿若箫声。
此音似真似幻,却又空灵透彻,哪怕堵住耳朵也能听见,却又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陈袆只觉六贼齐动,燥意升腾,心知不好,赶紧震动法身,摊掌轻托,一道金光自掌心升起,彷如烟火,飞到半空便炸散开来,朝下急落,笼罩了整个小院。
‘金光阵’的阻隔,‘过滤’了魔音的迷心惑意之效。
再听来,便是一阵阵长短不一的呼吸声,又夹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兽咀嚼声,还有好似弥留呢喃的哀嚎呼救声。
未等他去找麻烦,别人先就找上门了。
小院之外,一切建筑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当当的人影,一个个沉默着包围了小院。
数不清的人影,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心跳呼吸都没有的诡异的静谧,就像无数的石像摆在外面似的。
昏暗的天际,层层乌云交叠,翻滚变幻之中,显化一张张人面,男女老幼、喜怒哀乐,个个不同,却都表情夸张、极尽疯狂。
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陈袆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在朝他释放恶意,欲杀之而后快。
桑歌呢?
心念一动,陈袆转身推门,哪知一推之下,连屋舍都不见了,更别提什么桑歌。
再一回头,整个小院都消失不见,无尽的晦暗之中,只剩下他自己,被金光阵保护着,孤独而绝望的闪耀着,最后的光亮。
陈袆明白了,小镇、药庐、桑歌,全都是虚幻,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没发生过。
敌人以惑心之幻象,耍着他演独角戏而已。
胸中五气翻腾,元气极尽鼓荡,怒意不可遏制的膨胀。
这是羞辱!
这个不知名的敌人就像一只老猫,而陈袆便是落入祂股掌的小老鼠。
然而祂并没有给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躲在黑暗之中,戏谑的看着陈袆。
看他像个小丑一样,毫无知觉的演绎着祂所编写的剧本。
陈袆愤怒的挥出混元锤,煊赫的电光布满了上下四方,交织成一片闪耀的大网,摧枯拉朽的碾灭了大片的人海,身周为之一空。
那股低沉的魔音变得尖锐,就像是无数的惨叫声混在一块儿。
四面涌来无尽的迷雾,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其中闪烁,转瞬间,又是数不清的人影出现。
不同的是,他们将上下四方全都占领,形成了真正的‘包围’。
也不再静立不动,瞪大了猩红的双眼,咆哮着扑将上来,一头撞在金光阵上,不管不顾的想要挤进阵中,把陈袆生吞活剥。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瞬间被无数的人影包裹,虚空里,被阻挡的金光时明时暗,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金光阵没有法器作为阵基,只是陈袆以法力显化,支撑了一息便被破去。
——陈袆咬牙发誓,此事之后,哪怕睡觉出恭也一定带着法宝囊!
陈袆盘膝跌坐,全神贯注,闭目行功。
混元锤悬于顶上,不再激发电光,而是飞速震动,激起阵阵雷音。
此宝以五行塑形,震卦为根,业力为质,有三大神通,重、电、雷,尤以雷法最甚。
此时命悬一线,陈袆全力施法,以混元锤演化灭魔雷音,层层波纹扩散开去,便如热油淋上了蛋糕,所过之处,一切魔影魔云全都冰消瓦解。
以陈袆为中心的圆球空间之内,魔氛被扫荡一空。
唯独不受影响的,还是那股无孔不入的魔音。
此刻音调又是一变,尖利嘶吼之中,更显疯魔狂乱之意。
迷雾再次浮现,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人影,而是一尊尊魔相。
奇形怪状什么都有,陈袆都懒得仔细去看,感知已经告诉他,这些魔相,比之方才的魔影,魔气深重得多。
肩膀上的红蛙张大了嘴,大口吞吸着无尽的魔欲,也不知它是在帮忙,还是单纯的大快朵颐。
总之,厌冥的出现也算是一点安慰。
至少,死在这个未知之地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老乡陪伴。
陈袆毕竟只是地仙初境的功果,连自己的内景洞天都还未凝练,法力更未到生生不息的境界。
能够支撑多久,全看法力输出与灵性化纳的相对速度。
此刻全力施法,自然撑不了多久。
反观暗处的敌人,不知炼化了多少魔头,层出不穷的驱赶出来,还能摆出越来越强的阵仗。
陈袆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几时,或许这一轮之后,便是绝路。
数不清的魔相不再各自为战,齐齐嘶吼一声,同时涌了上来。
陈袆只得再次行法,混元锤震荡灭魔雷音,低沉的隆隆声中,一层层魔相湮灭。
阵阵疲惫涌上心头,脑袋也是撕裂般的疼痛,陈袆心知肚明,他的法力已然耗尽。
在这不知名的时空,遭遇了这般强大的敌人,逃都不知道往哪儿逃。
若无外力插手局势,仅靠陈袆自己,绝无翻盘的可能。
外力?
心头闪过一尊佛像,那是他自己头戴佛冠,身披袈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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