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满脸的冰冷漠然，陈袆沉声说道：“肉身不过是一层臭皮囊，况且我以法眼观你，是为探查虚实，心中并无淫邪之念。所以，不用作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也不会因为怜悯而放你生路。”
冰冷的话语传入桑戈耳中，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羞愤的看着陈袆，不发一言。
“若你以为能揪住我的愧疚而求生，也是打错了算盘。我不是道义君子，并不会因此愧疚，更不可能欺之以方。”
桑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看她表情，怕是已然泛起死志。
陈袆终于绷不住了，急道：“现在说的是你化身为魔的问题！我看没看你那都是小节，明白吗？！”
桑戈凄婉一笑，嘲讽道：“什么化身为魔，不过是你为了欺负我而找的借口，此地灵性饱含魔欲，我等生灵哪个不是恶念缠身？”
“你修为高强，我自不敌，但也不能任你欺凌！便是拼了一死，也不能受你侮辱玩弄！”
这……剧情不该这么发展啊？！
陈袆只感头疼，望了望晦暗的天际，直觉认为，她说的可能是真话。
难道，真不是她修炼魔功，堕落为魔，而是因为此地污浊的灵性所致？
怎么会这样？
本该是大义灭魔的剧本，却突然峰回路转，反把我整成了欺凌姑娘的淫贼？
陈袆不甘心的追问道：“休想欺我！恶念魔欲孕育的人族，只会妖化魔化，又怎会将心轮炼成莲花？”
桑戈愤然撕开领口，真元运转，雪白的肌肤立刻涌现青黑色泽的细纹，自她胸口蔓延至脖颈。
她悄然转过身去，陈袆便见到，凝脂般的玉背上，蜿蜒而来的青黑魔纹，汇至背心处，凝成两片巴掌大小的……贝壳？
转眼间，这个娇小可怜的姑娘，变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我们这里的人，年满十二之后，必然出现半妖征兆，或是虎头蛇尾，或是人身鸟面，或是肋下生翅，或是手脚似爪……你能想到的任何奇形怪相，我们这里都出现过了。”
“我之前的样子，比现在还要难看恐怖。”
“若非正玄道的仙家炼制了灵丹赐予我等，怕不是，这里早就变成妖魔的世界了吧。”
陈袆疑道：“正玄道以丹药压制住了你们体内的恶念魔欲？”
“不是压制，而是清除。”
“你所说的心轮莲花，我不懂。我只知道，丹药入腹之后，正是顺着经脉将魔欲吸纳，等到药力耗尽，再将丹药吐出即可。”
陈袆明白了，正因魔欲在经脉运行，所以她的心轮才会呈现莲花状。
所以，还真误会人家了。
“凡功德圆满之人，便能彻底清除魔念，得以超脱此地，不再受魔念焚身之苦。”
“功德圆满才能彻底清除魔念？你是想说，清除了魔念便算功德圆满，还是要立下什么功德，才能得到正玄道的帮助，替你们彻底清除魔念？”
桑戈没想到他这般细致敏锐，不由带着几分敬意看他一眼，解释道：“此地乃污秽贫瘠之所，唯一对正玄道有些用处的，便是山中的绿晶石，我们都是缴纳绿晶石换得灵丹。”
“正玄道拿绿晶石也并非为了自己，而是用其炼制法器，抵挡逐渐扩散的迷雾，以免哪一天，我们还未褪去妖形，迷雾却已经笼罩了过来。”
“迷雾？”
“正南方百里之外的迷雾，凡是进入迷雾之人，从来就没有回来过。老人都说那是妖魔之口，走进去，便是送死。我还记得幼年时，那迷雾还在两百里开外。”
陈袆心头吐槽，那正玄道不是在抵挡吗，怎么越抵挡还越靠近了，到底抵挡了个啥？
还是说，这迷雾越来越厉害，若无正玄道以绿晶石抵挡，甚至现在就不是百里之外，而是已经到了这里？
“你说的超脱，是离开这里的意思？”
“没错，正玄道的仙真虽然怜悯我等，但却不能放任我们离开。若是任我们回到人间，哪天狂性大发，不就会伤害无辜？”
“再说了，顶着一副半妖之像，即使回到人间，也不会被认可，更不可能有平静的生活。”
“所以，只有彻底清除了魔念之人，才得离开。”
陈袆有些误会了，“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小千世界，而是正玄道设下的囚牢？你们都是被抓进来的？”
“不，我的祖辈都生活在此，我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正玄道是几十年前才来的，在此之前，凡是濒临彻底妖化之人，未免伤害亲人，会自己走进迷雾。”
“那在正玄道来此之前，你们就没想过离开？”
“自然想过，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片魔域，然而，根本没有离开的路径。”
“既无路径，正玄道又是如何来的？”
桑戈看他一眼，答道：“正玄真君也是如你这般，误入此地。不同的是，他是无意中打开了一道壁障裂缝，到了这里。”
“随后了解到此地的情况，他便留了下来，在山中壁障裂缝处设下正玄道的门庭，一边守护壁障防止妖邪逃走，一边传法炼丹，救助我等。”
信息量有点儿大啊，陈袆没有再问，默默的整理着思绪。
若是真能以丹药清除魔欲，那便一定是太清道的正统传人才能办到。
别说，这位正玄真君的作为，倒也符合太清教义。
太清道尊最是扶顾人族，门下弟子也是以人族的保护神自居，见得有人族流落此地，妖化魔化，自然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定会留下来救助。
而此人敢称真君，至少是地仙境的修为了。
人仙修的是自身，求的是真我，故称真人。
地仙化纳法则，于自身掌控的法则而言，已是尊长，倒是可以称君。
半晌，陈袆站起身体，理了理衣物，直至整洁之后，才正色抱拳，朝桑戈一拜，“在下陈袆，诚心向你致歉。桑戈姑娘，我不是有意冒犯于你，还请原谅。为表歉意，或许，我可以帮你处理体内的魔欲？”
此言一出，桑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处理魔欲？怎么处理？”
陈袆笑道：“我可以将你体内的魔欲析出，无需丹药，也无需你再去收集绿晶石。毕竟，十万方晶石，也不是容易完成的目标。”
“你真能析出魔欲？”
“或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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