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聊斋长生:从山魈分身开始

第22章 谈心

  柳异自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乌蒙县中的武道领袖,他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的人群浪潮一般被辟开。

  一个公人打扮、靛蓝方帽上还插着彩羽的黑脸大汉一马当先,双手如蒲扇,把县人左推右送,带着两个腰间挂着木尺的班役大步走来。

  看那方向,目标正是那邋遢道人。

  被推开的人中,有一个浪荡子,披头散发,原本要破口大骂,见到来人打扮后却如老鼠见到猫,讪讪而笑。

  为首的公人明显看到了,呵斥一声:

  “朱沛,这里不是你们铜狼帮,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朱沛?”

  柳异耳朵一动,这名字他没少听李杰吹嘘,说自己认了铜狼帮的老荣头子,也就是专司偷盗的头目做了义兄。

  那人,就叫朱沛。

  身边人听说他是铜狼帮的,纷纷避之不及,反倒显得这个长相普通、丢到人群里立刻找不出来的贼头子十分显眼。

  他脸上变出笑容,点头哈腰:

  “宋爷,不敢,不敢~”

  柳异一听,就知道他是宋恩,县里的捕快之一,分值在巡检司,手下有几号人。

  他是县里的捕快世家,几十年经营下来,颇有地位,据说在县太爷面前都有些面子。

  按理说,巡检司主责是追私缉盗、往来盘查,多在关津、要道处镇守。

  而阳谷大街是全乌蒙县的命脉之一,税赋占了全县的一半还多,是重中之重。

  在这里做事,指头缝里露出一点点来,都能吃得盆满钵满。

  宋恩能以巡检之身捞到这样的位置,手段可见一斑。

  见朱沛这样的作态,他哼了一声,继续赶路。

  朱沛掉头就走,面无表情,没有“凶光一闪”,也没有“十分怨毒”。

  他是聪明人,可不会有什么“莫欺少年穷”的想法。

  你敢“莫欺少年穷”,明天衙门就敢让你“死者为大”!

  有人见过老鼠朝着猫龇牙咧嘴的示威吗?没有。

  白道与黑道的生态就是这样,天然的食物链压制,像朱沛这样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具有灵活的底线。

  柳异暗中摇了摇头,隐在人流当中离开。

  ***

  申时末,柳异施施然回到广进里。

  开了门锁,柳异叫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破帘子应声被挑起,走出来的却不是母亲,而是竹九娘。

  按说眼下家家户户都是艰难,就算手头有些余钱,也多用来买粮、柴炭等生活必备品。

  竹九娘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是在也没有太多的铜钱能置办衣装。

  只是正当年的妇人,容姿焕发,虽算不上十分美丽,却别有一种压抑的风情在身上。纤细的手指慢慢掀开帘子,屋外的光线打进来,把竹九娘玲珑的身子照的愈发剔透。

  她身上还是那件素裙,只在肩头点缀了一条刺绣的鸳鸯兔皮坎肩,两圈绒毛飘乎乎的,显得脸愈发清丽。

  正好是要出门,竹九娘“哎哟”了一声,身后跟着的是柳氏:

  “阿异,你回来的正好,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柳异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娘,这是我在阳谷大街上买的素馅饼,里面是豆筋,再撒上芝麻,香得很,您拿去厨房分了四份,和竹姐姐吃了吧。”

  母亲接了过去,竹九娘笑道:“不了,我家里还有些事。”

  她冲柳氏挤了个眼神,两手提起裙角向外走去。

  柳异此时还挂着心事,有些神思不属,见母亲没有客套,也不多说,点了点头:

  “竹姐姐,有空还来家里玩。”

  “下次吧~”

  他们俩默契的没有提起交易的事,或许下意识都不想把家人牵扯进来。

  跟出去插上了门,柳异看了看天色,说道:

  “娘,那这两个馅饼就你和柳心吃吧,我先去擦洗一下。”

  “好,后灶里有热水。”

  庆国民间的灶台多由黄土垒成,分前后两口。前锅炒、煮,后锅则是在烧火的时候蒸饭,顺便烧水,用于洗漱,这样比单独烧水柴炭消耗的少。

  柳异下午在阳谷大街上很是出了一身汗,白日里还有太阳不甚觉得,这要是到了晚上可能就要风邪入体、憋成伤寒,干脆就先去柴房里洗漱一番。

  柳氏点了点头,问道:“阿异,这饼子你吃了?”

  “吃了,娘,你们俩快趁热吃了吧。对了,家里还有艾叶这些么?”

  柳异开始买的两个馅饼在他从孙家出来之后,就有些怕沾了晦气,毕竟孙家可是闹“画皮妖”的地方,拿回家怕影响家里的两个女人,丢了又实在不舍得,觉得浪费,直接几口就塞进肚子里。

  后来,又在那老汉处买了两个馅饼,花费一文。

  他之所以一回来就要洗澡,除了防风寒,也有驱邪的意味。

  有没有效用暂时不说,至少心理上舒坦不少。

  柳氏有些怀疑,她也跟着柳异走了进来,没想到突然被闻见了香味的柳心抱住大腿,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油纸包。

  “嗨呀!”她弯腰把女儿抱在怀里,油纸包让柳心拿着:“先别吃啊,这个现在不能吃,不然就揍你!”

  柳心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把油纸包举到面前,伸出舌头舔着上面的点点油渍。

  柳氏则是跟到柴房门口,嘴里絮絮叨叨:

  “艾叶当然有,五月节的时候做了许多。不过你要那些做什么?路上遇到什么晦气东西了?”

  柳异还不知道母亲这么敏感,难道她也知道妖怪,有些奇异:

  “娘,你在说什么?”

  柳氏一把抓住他,在身上闻了闻,只分辨出馅饼的香气与复杂的汗臭味,没有想象中的劣质脂粉味道,松了口气:

  “哼,我这几天和你招娣婶子上街,看到街头巷尾多了许多衣衫不整的...那种女人!”

  她用手指头戳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柳异:“你啊,年纪还小,别到处乱跑。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遇到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要躲远些,她们呐,说不准图你啥呢!”

  柳异哭笑不得,原来母亲是误会了: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次出门,是真有事儿要办!”

  “有什么事儿,办成了吗?”

  柳氏又有些狐疑,眉毛竖了起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算办成了,也算没办成。”

  柳异见母亲这模样,看来不说点实话她不肯善罢甘休:“娘,等过段时间有钱了,我准备去四方亭习武!”

  柳氏脸色一变,她也想到四方亭就在阳谷大街上:“阿异,你怎么忽然想到要去习武?她们都说练功,折寿数啊!”

  柳异摇了摇头:“我今天去就是打听这事儿,娘,这里面有些曲折,晚点再和你说。不过您听说的那些事儿,和练武无关。”

  当然和练武无关,柳异比任何人都清楚,孙家的事情完全是“画皮妖”做的好事。

  庆国民间对女人的要求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柳氏当然也这样想着,她现在已经把儿子当成了主心骨,不会随意驳斥他的想法,但为人母亲还是有着担忧:

  “阿异,就非要去学武吗?娘倒不是舍不得那五两银子。”她叹了口气:“只是练武艰难,你从小身子就不太好,哪里吃得了那个苦?”

  “娘,这个我心里有数。”柳异轻轻把门关上,舀出锅里的热水,调了调温度正好,就一边洗漱一边说着:

  “我苦不怕,累也不怕,只盼着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眼下时局越来越乱了...”他忽然压低声音:“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想着年纪正好,不如试试武道,掌握力量,才能在可能到来的乱世中,保护好您和柳心。”

  柳氏站在屋外,怔怔没有说话,良久才低声轻叹:

  “是我们娘俩拖累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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