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壁画
清道人一疯魔。
倒霉的便是站在他旁边的宁采臣了。
他被凌乱砍来的剑气砍成十七八瓣。
死前还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我终于死了。”
重生!
又回到了那隐藏着的几人发声之前。
宁采臣看了眼幽深的尽头,黑漆漆的一片!提醒道:“此处还有别人!”
清道人闻言愕然转头,却见无数剑光提前斩来!
有一声音阴沉道:“此子如何能见得到我们!”
“先杀了他!”
清道人心神大乱,此秘洞除了他,便只还有一人知晓而已。
他爆喝道:“何人!”
“清道长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清道人身子一颤,手中术决一起,卷起风沙,抵御飞来的庞博剑气,通道狭隘无比,宁采臣只得勉强走到清道人的身前。
此时。
通道内又滚来两块头骨。
“不可能……不可能……”
他如同一条疯狗一般,扑到了头骨处,死死捧着头骨,泪又落了下来。
“先别管这了,我就要死了!清道长!”
宁采臣一边往另一边方向躲着剑光,一边大喊。
风沙没了支撑,已落了下乘,剑气直直斩来……
“完!”
“吾命休矣。”
剧情重演。
宁采臣无奈一叹,挺直了背,坦然面对。脑子里面想起来汤姆被公牛撞时抽的那一根烟。
他现在也很想抽一根,用宣纸包裹晒干的烟草,再填实,应该可以。
想此,宁采臣不由得一笑。
他想到了师傅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手里边拿着壶酒,跟他闲谈的样子。
他又被砍成了十七八瓣。
重生!
宁采臣这次不再观看石壁,也不再提前出言提醒,慢悠悠的渡步来到了通道另一边。
清道人回过头来,问道:“小子……”
正欲再言,却见宁采臣不动声色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心中一凛然。
“你小子,先回来。”
“此壁画有大奥妙,我与你说说其中门道。”
宁采臣心道此人真是老狐狸,故意以门道二字拖延,走至近前,清道人一脸和蔼,缓缓道:“此壁分阴阳,阴极阴盛,阳极阳盛……”
他一边说,一边握住了宁采臣的手,他指尖一痛——
那血已划至壁画之中。
清道人飞速的勾勒起一个线条简单的文字,文字落于壁花之中,凭空掀起了狂风,宁采臣注意到清道人手中也有此文字,只听他道:“风字决!”
随后猛然把宁采臣往前一推,宁采臣心神一凛,有种走入历史的错觉。
他们径直的走入了那面写着文字的墙体之中。
历史是有一种难言的味道的,会让人觉察其厚重。
眼前豁然开朗。
是由无数壁画组成的一个莫大石窟,一旁堆砌这无数的残骸。
残骸死而不化,骨头呈现着玉色,或是刀伤,剑砍,更多的是如同虫子啃食一般的细小孔洞。
“别动。”
清道人提醒了一句。
“方才何故?”
“有人。”
清道人自知并非那追寻宁采臣的女子,否则这小子又怎会出言提醒,如若不是,那是何人?
他昔年打这秘洞,只为日有能有个藏身之所。
却无意中发现了此壁画,进入其内,寻得无数残留的宝物,才得以突破中五境界。
壁画内是一方古人遗留的遗迹,历经至少万年,似乎是经过一场大战,最后才被封存。
此秘密,他只跟自己的妻女说过,更留了一张地图。
清道人这么一想,顿时心神一乱,再次说道:“你确定?”
“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
“你如何知晓的。”
这可给宁采臣问住了,只能道:“你方才出神,我观尽头本有滴水声,却突然停了,猜疑有人躲在了洞边,遮住了流水。”
清道人闻言,轻哼了一声:“倘若真是如此,我怎么不知!”
宁采臣原以为自己说得够玄乎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清道人的细心。
干脆闭嘴不言。
清道人回过身来,身子紧紧贴着进来时的石壁,淡淡道:“此壁画分阴阳是不假的,阴则阴盛,阳则阳盛。”
“无论何种,都是死路。”
“再过一会,我们也得要死。”
“但还有时间——”
他又取宁采臣一枚指尖血,画出了那道风字决,附着在了进来时的洞壁上。
半个脑袋居然又径直的伸了进去。
清道人此刻也变成了壁中人,观看着壁外人。
宁采臣见清道人只剩下半边身子在他这边,正犹豫着要不要突然对他发难。
但忽而心神一紧,有种被无数人死死凝视的感觉。
他不由得凝视起前方。
原本洞中失去了颜色的壁画,色彩忽然好像鲜艳了一些。
壁画上,分了好几种故事。
一是如同恶鬼一般的人群围在一篝火大锅旁,穿着简单,光着膀子,肋骨显露。
一是手持长枪刀剑的士兵端坐在一天宫之中,旁边祥云袅袅。
这副壁画有连续性。
宁采臣注意道,其后是这些兵士征战沙场的样子,确是在云端之中,仙法也画得详细无比。
而对敌之人,则是一群身穿道袍的修士,宝剑赫赫伤着寒光。
结局是,这些兵士,捧着众修的头颅,大声欢呼。
而后,则是封王的画面。
众兵士高举双手,云端之上,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羽衣的男人,男人面色肃穆,周边还画有风,以及男人眉心上的一道痕。
宁采臣心中大震。
那道金痕,在壁画之上,如同闪烁的金石,一眼便会注意到。
更与他识海之中,自己的心念眉头上长出的如出一辙!
这什么情况?
清道人这边,利用风字决,隔着进来时的壁画看起了外边的情况。
狭隘通道的尽头,果真走出了四人,四人皆为精怪。
清道人见到那四人后,脸色便是一阵变幻!
那四人正是他的仇家!
可他们是如何知晓此通道的?
一个极为不妙的答案从他心头生了起来,几欲让他出去与其对质——
可还是强行按耐下来。
宁采臣此时已经深深的被壁画吸引,没有去管清道人的模样,那壁画之后,男人随后起身向着云端走去,身躯刻画得庞大至极。
那些兵士如同蚂蚁一般跪拜在地。
云端之上,是无数的琼楼玉宇。
宁采臣接着往后看去。
那身着羽衣的男人,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仪式一般,盘腿而坐,伸出一掌。
掌心中央,是一条以金线勾勒刻画的简单文字。
亦如清道人掌心那枚一般。
他看着自己的臣民,眼神刻画得极为生动,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忽然,他缓缓抬起头来,万年不化的眼眸中似乎诞生出来一道精气。
直勾勾的看着宁采臣。
与此同时。
四面八方的壁画中的人。
也不约而同的生硬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眼神空洞。
宁采臣心神摇曳——
他知道这些壁画为何好像鲜艳了一些。
因为画中人正向他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