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此剑为我想
“张嘴!”
贺竹芷怡着急忙慌的翻找着自己的储物袋,“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这个不对,到底要吃什么……”
“你怎么修炼这些邪功!”
付定眉头也皱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宁采臣的手臂———
如同钢铁一般的坚硬——
“闻所未闻。”
付定无奈道。
随即以一指点落,点在了宁采臣身上,把曲池以及天泉的窍穴中积攒的精血化开。
试图引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闪开!”
宁采臣双目紧闭,粗重的在心中大喝了一声!
他浑身燥热无比,又有了入魔的迹象,他即将功成,又岂会让人捣乱!
他的身体,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双手了。
他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牙齿也颗颗掉落,目不能视,他已经瞎掉了。
他的心还在跳动,砰砰砰的胡乱炸响,跳得极快,就像是细而密而响的鼓点,每一次的鼓点,就是一次冲锋的号角,他需得要冲破此关才行!
他想要站起,却发觉自己的腰就像面饼一样,软绵绵的,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肾,他的胃,拼命的挤到有气血的地方。
他们在哀嚎,痛苦的哀嚎,气血是他们的氧气,他们嘶喊着:“快点让我吸一口啊,快他娘的憋死了,我的活爹。”
宁采臣充耳不闻。
只给了一丝,将他们随意打发走了。
却要让他们感恩戴德,磕头拜谢,口中呼号:“再挤压出一点啊,再挤出一点啊!”
“别吵!”
宁采臣再次心中咆哮,只要这次!
他已经感觉到了契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如此快的一剑应该如此做——
宁采臣眼看着识海中的自己,双目已然变得赤红无比,邪笑着抬头看向他,已然是一副疯魔的姿态。
他一字一句说道:“我要杀了所有人!”
这是他问心时的第二个答案。
宁采臣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狂笑不止,也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杀了所有人!”
此言一落。
宁采臣识海之内里面的《造化逆脉经》运转不停,如同戏台拉开帷幕。
开始有了画面,画面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画面中是一位寂寞的人,拿着一柄寂寞的剑,宁采臣身体又健全起来,站在寂寞的人的旁边。
寂寞的人举起了剑,在他举起剑的刹那。
宁采臣分明瞧见,他的全部精血,他的全部力气,他的全部灵气,都汇聚在应该停留的窍穴之中——
多么完美的路线。
宁采臣长啸,狂笑起来,感叹这多么完美,多么快的一剑,
口中大声催促:“快点递出去啊!”
宁采臣已经开始急不可耐。
寂寞的人的面前,多了千军万马,多了万千座高山,多了数万条的河流。
还有无数的身材高大的仙与神!
“快点递出去啊!”
宁采臣站在寂寞的人的身侧,又急不可耐大吼了一声,“快点递出去啊!”
于是乎,那个寂寞的人轻轻点头。
在刹那之间,惊鸟飞起的一瞬,千山叹息的一顿,树叶从枝上脱落的刹那,万千仙神,踏出的刹那。
递出去了一剑——
寂寞的人体内的灵气洪流在一刹那,从丹田,到窍穴,再到手中,手中的灵气转入手中的剑。
递出!
千山尽断,仙神哀嚎,惊鸟飞起的刹那脱落了羽毛,化作了齑粉,万千的河流被剑气撕碎,变成的一条条的蚯蚓一般!
“我亦可以!”
宁采臣跪伏在地,眼中热泪盈眶,太美了,这一剑,太磅礴了,如此美的一剑——
宁采臣抬起了气血充沛的手来——
他也仅仅只剩下手可以调动,还有调动手需要的心脏。
除了这个。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灵气猛然如同滔天的长龙冲窍,管你守备如何,敌得过我如此的洪流么!
此一剑所需要的窍穴在宁采臣的脑海中展现出来。
寂寞的人回过头来,似乎在示意他。
他把寂寞的剑交到了宁采臣的手上——
宁采臣接过了此剑,于是乎,他的灵气化作了剑气,他赞叹了一声:“真是好剑。”
“好在哪里?”
那个寂寞的人问。
贺竹芷怡只能看到宁采臣抬起来变得鼓肿的手臂,变大了两倍有余的手臂。
“它的线条,它洒落的剑气,都很美。”
宁采臣握紧了剑柄。
手感完美,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的缝隙,剑柄紧紧贴着他的手掌。
“如此完美。”
宁采臣笑了一下。
贺竹芷怡的眼里只能看道宁采臣的嘴动了一下,焦急问:“你想说什么,宁采臣?”
这柄剑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想挥舞出一个剑花,剑就挥舞出了数百个剑花。
“如此实用。如此懂我。”
“但剑不能那么用。”寂寞的人摇了摇头。
“我知道。”
宁采臣点头,目光热切。
贺竹芷怡的眼中只能看到宁采臣的眼睛,不,他已经没有眼睛了,黑漆漆的眼眶中似乎在努力他眼球翻转过来,极为恐怖。
如何。
宁采臣猛然挥出了此剑!
我要千山皆碎!千仙跪拜!千神臣服!我要万河逆流!
宁采臣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挥出了,按照这条完美的窍穴路线,挥出了如此那么完美至极,让他的身体无尽的沸腾起来的一剑!
如此爽快!
真是爽快!
宁采臣蓦然大笑起来,寂寞的人,眼睛直视着他,“如何?”
宁采臣大笑着问道:“此剑如何?”
“你不能再递出此剑了。”
“为什么?”
寂寞的人还是看着宁采臣,随即摇了摇头。寂寞的一叹。
“因为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
宁采臣怒喝起来,“你没有看到这些仙佛?”
“他们都在跪拜我!”
“他们跪拜的是我。”那人笑道,再次重复了一句,“你已经死了……”
“我的心明明还在砰砰的剧烈炸响,怎么会……”
宁采臣从识海中幡然醒悟,回到现实,凝视自身,才怅然一叹,他的心脏原来在哀嚎,以怨毒的眼神看着他,他的五脏六腑也在哀嚎,他们萎缩如同麻雀的内脏,自己的眼睛已经滚落到了脑子里面,他的脑子变成豆腐干一般。
他方才明明可以挥出剑的手臂,已经被气血炸得只剩下骨头。
宁采臣再次怅然一叹,“我原来真的死了。”
他不惧死,他怅然的是,原来仙佛跪拜的不是他,原来让万千山河。逆流,碎去的不是他。
“但我还有一条手臂。”
此话一出,他的心脏眼神更加怨毒,他的五脏六腑更加的哀嚎,他的双腿彻底不再发声,已经死去。
宁采臣与五脏六腑恳切的道:“我们本便是一体,再让我递一剑吧。”
心脏蓦然不语,开始鼓动最后的气血,把所有的气血输送到了左手之中。
“谢谢你。”
“再把剑给我。”
“何处不是剑。”
“什么意思?”
“剑,是你想象的,我也是你想象的。”
“原来如此。”
宁采臣低头笑了起来,再睁眼,他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