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剑砍死老师傅
忽的,灯火一暗。
角落里,又有一尖锐声音说道:“尖嘴狐狸脸,批着人发,是不是这般模样?”
宁采臣面色一僵,寻声看去,果真见一尖嘴狐狸脸,披着人发,血红的双目一样的凶戾,正死死盯着他。
“狐精!”
他心中一突,转念一想,在狐儿庙,碰到狐精好像真不稀奇,只是这狐狸,貌似不喜欢自己说的志怪故事。
正想着,自己就突然置身于一卧房中,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他一摸脸庞,自己居然留了胡须!
不对,这不是他说的志怪故事中的情节么?
这是中了狐精的幻术了。
宁采臣定了定神,就要拔剑,却摸了个空,摸着个毛绒绒的物什。
不由得低头看去。
自己怀中赫然坐着个尖嘴批人发的狐狸!
正死死的盯着他!
狐狸张开细长的尖嘴,獠牙上闪着白光,猛然向他脖子咬去!
宁采臣脸色一变,伸手要挡,于情急之中,又听到一声爆喝,心台震动,眨眼睁眼间,已从幻境中醒来。
庙内,尖嘴的毛狐狸已经靠到了他肩膀上,正张着嘴,要向他咬去,宁采臣吓出了一身冷汗,抽出挂角就对着她劈去,趁这个功夫,退出去了安全的距离,?皱眉道:“不过一志怪故事,阁下何必要不死不休!”
尖嘴狐狸眼中恨恨,“你们这些人,总是把一些事当做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该死!”
说时她已冲来,五爪利长,宁采臣本不想战,见狐精不依不饶,心中也上了火气,气机提起,灵气如大河,自丹田至手中,挂角灵光乍现,不再犹豫。
一剑斩出。
狐精皱鼻,獠牙根根必现,身形如鬼魅一般,爬上了房梁,留下了数道爪痕,正躲去了这一剑,又猛扑而下!
“小心!”
方才正是蒲松龄以气运震声,将宁采臣从狐精的幻觉中拉回,否则宁采臣已然身死!
“哼!”
宁采臣冷哼一声,巍然不动,狐精速度奇快,躲已是难事!
那便换命!他有何惧?
他自下而上,心中一动——
气机在刹那之间倾巢而出!
单以一气,递出一剑!
狐精脸色一变,心中惊道:“此人疯了不成,以一气倾巢一剑!我先躲罢,等他换气时候再杀了他!”
宁采臣此刻在她眼里破绽百出,显然就是一副换命的姿态。
她自认她的命可比这臭男人的命金贵,自是没有那番想法。
身形一转,便从侧面躲去了这一剑斩出的耀眼白虹,白虹冲霄而上,狐儿庙的房梁穹顶都被斩了个稀烂。
狐精心中更恨,见这臭男人一剑之后果真停顿了下来,持剑大口喘着粗气,哼了一声,心中冷笑道:“粗俗莽人。”
她踏步飞来,转瞬之间便到了近前。
五爪猛然拍下!
这一击若成,宁采臣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切个稀巴烂。
而后。
狐精见到臭男人的眼神格外的平静,好像是将生死已然置之度外的平静。
她很讨厌这种表情。
宁采臣身形微转,面色从容,手中长剑高高扬起——
而后再次递出一剑!
“这怎么可能!他气机明明已经用完!”
狐精面色惶恐,躲闪已然不及——
心念瞬转间,她一咬牙,再次提气,气机暴涨,那一剑已至面门,她的身形微微一偏,再次踏步,也到了宁采臣面前。
可碎金石的五爪也狠狠刺入宁采臣的颈脖之中!
顷刻间便血流如注!
狐精半边身子几乎被凶戾的一剑劈开。
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这个仅仅只有下一境的男人,她活了下来——
而这个男人必定要死了。
男人仅仅撇了眼插在颈脖中的五爪,淡然一笑,看着她,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淡然的表情再次让狐精面庞扭曲起来,心中已经极度极度极度极度极度的不适!
这个臭男人明明已经要死了!
为什么还是这种表情?
她甚至想让这个男人死慢一些,她要好好的折磨她一番,让他看着自己的筋皮翻转在面前——
重生。
狐精的身形翻转——
直直向他冲来。
宁采臣眼睛死死盯着狐精的动作——
很快。
“我可以躲过。”
“算了。”
“不躲了。”
宁采臣心道。
一瞬之间。
那本该插在他颈脖的五爪,被宁采臣一剑斩断!
“啊!!”
狐精捧着断手,痛苦的嘶喊:“这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不用换气?”
宁采臣已经可以断定这个狐精绝对是下二境的妖修,只是攻击方式貌似有些单一,只有爪器。
媚术倒是让人防不胜防,若没有蒲老先生的一声爆喝,他已经死了一次。
所以宁采臣之后没有再看她眼睛,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腿上。
挺白的。
不过若是没有那一瞬间的念头,宁采臣不一定能赢。
寻常修士,一气用完,需再换一气,换气时通常就是胜负时。
没有人敢以一气倾注在一剑之上,赌输了命就没了。
宁采臣没有这个顾虑。
首先,他的命,有无数次。
再者,他有两脉,气机不会断。
也难怪祖师言:“《造化逆脉经》至强。”
他以一气递出一剑。
威力是出奇的大。
狐精此刻正要捡起断手,宁采臣断不可能让她得逞,如今二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快步往前,气机急转,一气一剑对于灵气的损耗也很大,他顶多只能再递出三剑而已。
三剑应该够了。
蒲老先生先前便被狐精一爪刺伤,爪上似乎有毒,他的嘴唇已经青紫,现在必须要速战速决!
说时迟那时快,宁采臣几乎已经到了能够将其一剑斩杀的距离的时候,余光忽见狐精眼中闪着狡诈的精光。
“有诈!”
宁采臣猛然调转方向,只见一个极矮小的鼠脸男人,猫着腰,站在庙外的院子中。
有一柄带着锁链的细长匕首已经破空飞来——
“砰!”
宁采臣的脑袋被射爆了。
重生——
狐精去捡断手。
宁采臣快步往前,在几乎一剑必杀的刹那,他身形猛的一顿,硬生生的止住。
细长匕首擦着他的面庞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宁采臣身子一弯,以一个拙劣的驴打滚姿势,滚到了狐精的侧面,气机如地龙翻身,狐精吓得身子一抖,不再去捡断手,当即快步退开,退得极远,眼角余光瞥见了浦老先生,心中一动,随即快步向蒲老先生冲去。
宁采臣自然不可能让狐精再伤蒲老先生,眉头一皱,心念急转间,干脆直接拔剑自刎。
狐精立马身形止住。
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喷血的男人。
她下意识道:“你为何要自刎?”
“我乐意。”
宁采臣捂着伤口,冲了过来。
狐精眼神还是有些呆滞。
宁采臣见狐精不动,当即甩了她一个血巴掌,想起来一句经典的台词。
不由得乐道,“我要在你额头。”
“刻一个惨字!”
狐精还是满脸迷茫,他们是撞妖了,自己是撞鬼了?
重生——
宁采臣快速做出了决断,还是疾步向着狐精冲去,在锁链连接的匕首即将到脑门的时候,他身形侧转,挂角自上而下斩出一剑!
“锵!”
只听金石敲击声音响起,锁链被应声斩断!
猫在院中暗处的黄皮鼠精神色一怔,随即说道:“也难怪你不敌了,这小子不简单!那柄剑也不简单!”
“你小心些,这人不用换气的!”
狐精捡回了断手,提醒道。
“哦?”
说时宁采臣已经快步走出了门外,黄皮鼠精大喊道:“速速来助我!他使不了几剑了!”
“好!”
狐精嘴上应承下来,心里便确是冷笑一声:“助你娘的臭鼠屁。”
黄皮鼠精早早便藏在了此处,偏偏要等她手都被砍断了一只才出手,她如何不气!
这个男人调转了枪口正好,等哪鼠精耗光了他力气,她再出手也不迟。
一想到那一气呼啸而出的一剑,她就有些心慌,若是鼠精不在,她必然要死了。
想罢,在一边观望二人的举动,一边开始接上断手,她先是涂了一些自己粘稠的唾沫,又拿出一些秘药,均匀涂抹其上,要的就是一个慢条斯理,鼠精也觉察出不对,一边应付着宁采臣,一边喊叫道:“姑奶奶,你莫不是想坏了那个大人的好事不成!速速杀了这小子罢!”
“这小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别急,我这就来助你!”
狐精一边应付,一边盯着战局,那小子已没有再使出一气一剑的招数,现在瞧着倒是破绽百出,似乎没有并未修行过什么剑法。
黄皮鼠精的武器断了,又不敢贸然上前,虽然宁采臣的剑法不济。
但怕的就是他一剑砍死老师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