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不知昏睡了多久,辰风在混沌朦胧间,忽觉身侧有细碎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兴许是小兔子醒了?”他心底暗自琢磨着。
困意如潮水般裹挟着四肢,周身酸软得不愿挪动分毫,加之这荒僻山洞,除自己与那小兔子之外,断不可能有旁人闯入,便索性闭着眼,任由那动静悄然蔓延。
又过了半晌,一股微凉触感突然攀上后背,丝丝缕缕,竟像是一双手,轻轻触摸着自己的身体。
辰风心头猛地一震,这细腻轻柔的触感,绝非自己那只小宠物!
骤然惊起,旋身回望,这一眼,险些把自己吓过去。
此时已是次日晌午,日头高悬,阳光炽烈。这方狭小山洞,因山体天然裂缝,有几缕天光透过缝隙倾洒而入,虽不算敞亮,却也不至于漆黑一片。
辰风惊魂未定,借着这微弱天光,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万万不曾想,身前竟伫立着一位妙龄少女。
她面若春日桃花,眸似秋水寒星,齿如瓠犀,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身姿娇俏,灵动可人,一颦一笑皆含温婉风韵,眉眼弯弯,楚楚动人。这般容貌,虽未至倾国倾城之姿,却也自有一番沉鱼落雁之貌,可谓是清丽脱俗。
而可真正让辰风惊骇的,并不是少女的绝色容颜,而是她一丝不挂,居然赤裸着身体,坦诚相见。
“我的妈!”
辰风吓得险些喘不上气,自己哪见过这般阵仗,下意识地后退数步,手忙脚乱地翻找身旁背包,所幸囊中还剩一件白色外衫。
可刚将外衫攥在手里,那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一连串疑问猛地涌上心头。
不对呀!
第一,这荒无人烟的深山山洞,这姑娘从何而来?
第二,山洞地处隐秘,她又是如何进来的?
第三,她为何浑身赤裸,不穿衣服?
然而心中疑云尚未散去,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少女的出现太不合常理了,这修炼界虽奇事无数,可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还这般模样,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福利,还是自己做了春梦,还在梦中呢?
又或是,撞上了什么灵异事件?
“啪啪!”
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这让辰风笃定,眼前一切绝非做梦。
再转头看向那少女,只见她正懵懂地打量着四周,眉宇间满是茫然,显然她对自己身处此地也感到困惑,全然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山洞之中。
“姑娘,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吧。”辰风定了定神,连忙将手中的外衫披在了少女身上。
虽说美色当前多看两眼也是无妨,可事出反常必有妖,断不可因一时贪恋美色,而误了自身前程。递过衣物后,又连忙后撤两步,与少女保持安全距离,眼下变故突然,还是谨慎为上。
“姑娘如何称呼?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辰风心绪难平,支支吾吾地接连发问。
可少女却仿若未闻,目光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我从来不穿衣服。”
“啊?”
辰风错愕,心道难不成是这原始森林里的野人,可野人也没有这样一丝不挂的呀。
慌忙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杂乱的思绪,眼下绝非胡思乱想的时候。
“这是哪里?”少女忽然开口发问,似乎已经忘记还有两个问题没有回答。
“这里是山洞。”辰风如实应答,旋即又追问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女抬眸看向辰风,唇角微微扬起,天真道:“是你带我进来的呀。”
“什么?”
辰风彻底懵圈,难道自己吃了豹子肉失忆啦?
明明记得,昨夜仓皇奔逃,一路被魔兽追杀,从未见过这般赤裸的女子啊。
“姑娘你……”
辰风还想再问,却被少女径直打断:“我饿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向一旁早已熄灭的火堆,上面还架着昨夜剩余的豹腿,当即伸手拿起,轻轻咬了一口,随即又满脸嫌弃地吐了出来,嘟囔道:“真难吃。”
辰风被这一连串变故弄得呆立原地,满心茫然,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强行静下心来,细细梳理眼前的一切:
首先,痛感真切,绝非梦境,少女确确实实存在;
其次,她气息纯净,并无妖邪之气,是真真实实的人;
可最后,她到底怎么进来的?难道也和自己一样,碰巧掉到了山洞里?
可她肌肤莹润如凝脂,白皙似雪,丝毫没有狼狈滚落的痕迹,反倒像是自九天之上飘然坠落的仙子。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辰风目光扫过身侧的一汪清池,池水自地下涌出,意味着下方必有暗河,少女浑身赤裸,会不会是从暗河中游过来的?
一念至此,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一个骇人的念头在心底浮现:难不成……是水鬼?
冷汗涔涔,下意识地斜眼偷瞄身旁少女。
“你的衣服,真好看。”少女忽然看向怔在原地发愣的辰风,眼中满是好奇,轻声说道。
辰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浑身一哆嗦,少女的天真模样,瞬间打破了这些无端揣测。
要说水鬼之说本就虚妄,自己怎么会联想到那里去,再者说,世上哪有这么漂亮的水鬼呀。
“对了,莫非她是修炼之人?”
辰风心头豁然开朗,如果是修炼者,这些反常之事倒也能解释一二了。
说不定她也是此次参赛的宗门弟子,与自己一样,途中与队伍失散,仓皇奔逃之际,意外来到了这山洞之中。
可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实在太过牵强,还有她为什么不穿衣服,都解释不通呀。
脑海中飞速回想起观兽台上六百九十位参赛弟子的容貌,自信但凡见过一面,绝不会忘却,可细数之下,从未见过这般娇憨可爱的女子。
看着少女依旧盯着自己身上的蚕衣,满眼好奇的懵懂模样,辰风不禁暗想,会不会是脑子不灵光,失忆了?
“要不这样吧。”辰风心生一计,柔声开口,“你告知我你的身份来历,我便将这衣服送给你。”
“我才不稀罕你的衣服呢。”少女微微撇嘴,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全然不上当。
这一下,可把辰风弄的彻底没招了,心中暗自苦笑,来到这璇玑阁,怎的处处皆是离奇诡事呢。
抬眼望向头顶的山体裂缝,满心苦涩,大白天的平白无故扔给自己一个女人,这算是上天恩赐,还是自己福泽深厚呢。
苦笑一声,现在呀,只能强颜欢笑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少女忽然叫嚷起来,显然早已对这闭塞的山洞没了兴趣。
“是呀,我也想出去,只是……”
辰风环顾四周,池下水路未知,不知能否通往外界;头顶裂缝又太过狭窄,根本无从攀爬;唯有半空之中,自己昨夜滚落的破洞,尚有一线生机。
可回想昨夜跌落时的情形,那隧道蜿蜒曲折,崎岖难行,想要原路返回,绝非易事。
本以为寻得一处安身之所,魔兽无法闯入,可保自身安全,可现在看来,自己也出不去了。
“不对!”
猛地看向身前的少女,又绕回了最初的疑问,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姑娘,你再仔细想想,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辰风满心不解,只得再次追问。
“不知道……不记得了,我醒来就在这里,你就在我身边,自然是你带我进来的。”少女指着辰风,一脸懵懂地说道。
辰风无奈点头,心中已然确定,这女孩脑子真的坏了。
如此一来,最初的三个疑问,依旧没有半分答案。
“罢了!”
再多追问也是徒劳,当务之急,是寻得离开山洞的法子。
伸手摸索着四周石壁,细细探查,想寻得土质松软的地方,效仿当初在梅岭山石窟洞的法子,徒手挖掘出路。
可一番摸索下来,这山洞石壁坚硬如铁,浑然天成,莫说没有工具,即便有趁手器具,也难以凿开分毫。
“这下……没希望了。”辰风抬头望向那漆黑的隧道口,轻叹一声,“看来只能原路返回了。”
“我不要钻山洞……我不要钻山洞,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少女听闻此言,情绪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一边跺脚一边慌乱蹦跳,几近失控。
“姑娘,你别激动,这隧道并不长,不难攀爬。”辰风连忙出声劝慰,可任凭他如何劝说,都无法平复少女的情绪。
“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辰风满心无奈,一时之间束手无策。想到头部受伤的人最忌情绪刺激,想必是自己刚才的话触怒了她,连忙放缓语气,柔声安抚:“我们能出去,我们就从这裂缝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向头顶的山体裂缝,试图转移少女的注意力。
可话音未落,山洞忽然剧烈摇晃,地动山摇,隆隆巨响不绝于耳,大小碎石自裂缝中滚落,一时间乱石纷飞,尘土弥漫,呛得人难以呼吸。
辰风大惊失色,怎会毫无征兆地突发地震。
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少女护在怀中,快步躲至山洞角落,避免被落石砸伤。
说来也奇,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二人刚躲到角落里,地震便停了。
更巧的是,震动平息,焦躁不已的少女也安静下来,乖乖的待在一旁,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辰风望着眼前恢复平静的山洞,满心愤懑,忍不住臭骂一声:“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