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新房的用地在村子里获得通过,其实就可以开始建造了。
按道理接下来还要去乡镇打申请,办理审批手续,不过村里到现在为止还没一家的房子有合法的证件,这属于遗留问题。
而正在盖新房的那几家同样没有申请建房许可,真要走正规程序,可能房子就盖不成了,所以没人傻到去自找麻烦,只要把房子先盖起来,将来大不了补办手续就行了。
其他地方也都是这么干的,毕竟是偏僻的山沟,又不是寸土寸金的城中村,不可能会有人因没手续而过来拆房子。
因此外婆在村委办完手续就踏实了下来,不过对村长让她盖房子多搞些房间的建议有点不太理解,外孙带学生来家里吃住画画,怎么就能让她发财了?
听了外婆的疑问,周林只能说村长倒是有点见识,知道有些风景不错的山区农户,通过招待写生的画家,确实能赚些钱。
就比如鹿笙儿她们国画系的学生每年进山写生,一去就是好几个班上百人,在农家住上大半个月,一个人包吃住一天收一百多,半个月下来就是小二十万,去掉成本至少能赚一半以上。
如果自己也能经常带一帮子学生来村里画画,家住不下了自然需要往别家安排一些人,让同村的人获得收入。
时间久了,可能来写生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村里房子多条件好的人家都会因此得利,说不定过两年家家户户都要盖新房了。
村子几乎没有平整的耕地,各家的收入来源依靠的基本上就是山上的茶叶和竹林,这两样不会占用村民太多时间,所以若是能利用外来画画的人获取一笔额外收入,没人会有意见。
只可惜村长打错了如意算盘,周林给外婆造新房,可不是为了招待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自己也确实有房子建好后经常来住一住的想法,一来算是陪伴外婆,二来相当于闭关画画,可以大量减少外间的打扰,专心完成欠的订单,若是来一批写生的学生住家里,乱糟糟的,他哪里还静得下心。
所以,给外婆盖的房子是不可能对外营业的。
其实就算他按村长的想法招人过来写生,自己也不认识几个画画的学生,目前为止也就鹿笙儿和楚千芊,另外再加一个顾亚楠。
这仨人就算过来,也没办法收钱,那岂不亏本。
不过呢,反过来再想,外婆肯定愿意赚这个钱,她本来就精力旺盛闲不住,自己又不可能天天过来陪她,若是偶尔来上几个画家花钱住些日子,外婆不但有事可做,还能顺手赚点零花钱,她必然非常乐意。
于是周林产生了一个想法,先不考虑经营的事情,把自住的房子盖起来再说。
如果外婆真愿意搞个写生住宿的农家乐,大不了再找村里买块山坡,重新盖一个便是,到时雇几个村里闲着的妇人帮着打理,也免得外婆一个人操持着太累。
实在不行找魏奇颜派几个低级女修过来帮忙,自己用灵力支付她们的劳动报酬。
把想法跟外婆简单聊了一下,老太太听说能挣钱确实非常感兴趣,只是听说还要买地专门盖一个农家乐,就感觉没必要。
只是外孙不愿意让陌生人住家里,她也是认同的。
毕竟外孙若是经常来住,他不在的时候外人动了他的东西怎么办,自己又不可能防贼一样的盯着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外人住进来。
一时间老太太没了主意,只能将此事先搁置下来,赶紧收拾大黑捉来的野兔。
不收拾不行了,眼瞅着大黑一趟一趟往院子里跑,每次回来嘴上都叼着一两只,前后间隔不会超过两分钟,就好像山上的野兔排着队让它逮一样。
还没多大会儿,院子里就堆了一大堆,目测有四五十只。
大黑这是疯了?
好在外孙也开始搭把手,减轻不少负担。
不知他从哪摸出一支色泽黢黑刀刃极短的小匕首,轻轻一划就将一只兔子开膛破肚,左右一拉便剥下一张完整的兔皮。
然后一刀斩下兔头,单独放入一个盆内,再将内脏掏出,随手扔给摇尾等待投喂的大黄和大白。
男孩子力气大,手脚也麻利,剥皮的速度比老太太快得多。
于是老太太就将剥皮的事情交给外孙,自己则用粗盐粒搓揉刚剥好的兔子,腌上后挂起来风干。
两个人一直忙活到将近中午,院子里没剥的兔子却越来越多,眼瞅着大黑还一趟趟往回送,外婆便道:“别让它捉了,数量太多,这些弄完咱院子都挂不下了。”
周林道:“没事,多的咱带回去挂到江边,那儿风大,几天就吹干了。”
外婆道:“今天又不走,这么多没地方放,等回去都放臭了。”
周林晃晃手腕,“怕什么,我有空间手表,这可是最厉害的科技,再多也装得下。”
外婆早就见过徐丽戴的空间手表,知道这神奇的玩意儿能装东西,而且东西放进去还不会坏,于是便放了心。
既然孙子爱吃,那还说什么,有多少做多少便是,免得外孙在学校吃不好。
忙碌间听到楼上有响动,看来两个姑娘终于睡醒要起床了。果然物以类聚,雪娇那孩子带来的同学也是个爱睡懒觉的。。
外婆起身,留下外孙独自干活,便要去厨房准备午餐。
周林忽然说道:“中午再做个麻辣兔头吧,我看她俩挺爱吃的,然后再整个冷吃兔,晚上还能当下酒菜。”
外婆自然没意见,昨晚上烧的麻辣兔头,不仅两个姑娘爱吃,外孙也很喜欢,几十个兔头被三个孩子吃的一干二净,今天的兔头更多,可以多做点,留下一些让外孙藏到他的手表里,等回家了慢慢吃。
至于冷吃兔,外婆就不知道怎么做了,甚至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没关系,她不会周林会做,趁着外婆收拾兔头的时候,剥了七八只体型略小的野兔,斩成小块,然后一整桶油倒进锅里,不放一滴水,就开始炒兔丁。
外婆在一旁边干活边学习,看着他的操作不禁咂舌,怎么放那么多油,这是炒还是油炸啊。
当各种调味料下锅之后,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做好后装了满满两个不锈钢大盆,外婆瞅了眼竹楼,见两个姑娘还没下来,估计是打扮比较占用时间,便小声道:“你手表不是能装吃的嘛,别让她们看见,赶紧装起来一盆,留着回去你自己慢慢吃。”
周林忍不住笑道:“咱自己家的东西,干嘛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外婆正色道:“她俩太能吃了,我怕你不够吃。”
周林哈哈大笑,便依着她的心思装起来一盆,说道:“兔头做好后你也给我留一份。”
外婆点头,“放心,我肯定给你留。”
从厨房出来,周林继续剥兔皮,这时候两个姑娘收拾的清清爽爽从屋里出来,一看到院子里的情形,都不由吃了一惊。
方颖问:“怎么这么多兔子,都是大黑捉的?”
周林手上不停,“估计大黑摸进兔子窝了,你俩也别闲着,帮忙干活。”
张雪娇吓了一跳,立即反对,“我可不敢剥兔子皮。”
“想什么呢,皮我来剥,你俩只负责抹盐腌肉就行了。”周林道。
“行,没问题,交给我吧。”张雪娇有点犹豫,方颖却勇敢地站出来,直接坐到外婆之前干活的竹凳上,也不嫌血腥,直接抓起粗盐往刚剥好的兔子身上揉。
张雪娇这时候感觉有点尴尬,便问道:“你看我能做什么?”
周林想了想,道:“你个子高,就等她腌好把兔子找地方挂起来。”
于是三人分工,热热闹闹的干了起来,忙碌了一会儿,方颖问道:“咱腌的兔子什么时候好,弄好了怎么吃,味道好么?”
周林道:“等挂起来风干透就行了,吃的时候蒸一下,抹一层油放凉就可以吃了,味道当然好,下酒神器,不信你问雪娇。”
结果张雪娇很不给面子的说道:“还行吧,就是黑乎乎的没有卖相,而且太咸,我有点吃不惯。”
周林神色一僵,不甘心的问道:“上回不是给你爸也拿了几只,他肯定爱吃吧。”
张雪娇道:“风干兔肉太硬了,我爸牙不好,咬不动。”
周林的脸黑了,“既然不喜欢,这次就不给你家拿了,方颖你要不?”
方颖忙不迭的点头,“要,我就喜欢有嚼头的东西,没事可以当零食磨牙,我爸妈肯定也会喜欢。”
周林一听乐了,“还是你懂欣赏,走的时候多拿几只。”
方颖咯咯笑道:“那就谢谢了,等回去我请你吃饭。”
张雪娇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耿直了,便及时改口,“其实我爸很喜欢吃的,他只是牙不好而已,慢慢撕着吃没问题。”
三个人明争暗斗,一直忙活到外婆往屋里端菜叫他们吃午饭才告一段落。
坐上餐桌,看到桌上丰富的菜肴中的麻辣兔头和冷吃兔,两个爱吃辣的姑娘都发出欢呼。
周林看到菜量则不由暗暗好笑,不用想,外婆肯定给他藏了好多。
吃完饭外婆找机会把他单独叫进厨房,掀开锅盖竹篦,果然每种菜都留了不少,其中还包含了刚刚吃过的蘑菇炖鸡、腌笃鲜等等。
既然知道外孙的手表可以放吃的还不会坏,外婆做每道菜的时候都专门多做了一些留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放进手表随身携带,想吃东西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吃,这样啥时候都饿不着她的大外孙。
周林毫不客气地把所有食物都收了起来。
反正外面没收拾的兔子还有很多,如果晚上还想吃,到时候再做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