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坟就在茶山南坡半腰的一块平缓之处,坐北朝南,上有脉下有溪,风水极佳。
瞧过地势,周林怀疑,自己能穿越并成为修真大能活到现在,便是受了外公的庇佑,毕竟外公外婆没有儿子,所以只能保佑他这个外姓的后辈男丁。
只可惜茶山之势未能形成龙脉,否则自己能当皇帝也不一定。
咦不对,自己在乱世中当过某偏远小国的皇帝,只是时间非常短而已,而且也没入主中原,所以在正史上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大概只有在记录某个将领功绩中被“灭四国”三个字一笔带过。
外公的坟很简单,只是堆了个土堆,连墓碑都没有。
周林帮着外婆清理坟头和周围的杂草,开口问道:“外公的坟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要重新修一下,弄得气派点,再请人刻个碑。”
“等我也走了,家里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了,费那钱干嘛。”外婆又拔起一棵草,直起腰摇了摇头,“到时候恐怕要麻烦你,把我跟你外公埋一起。”
“你身体这么好,至少还能活三四十年,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周林开始摆放贡品,非常自然的跟她谈论身后事,“再说不是还有我嘛,将来我年年都来给你们扫墓。”
外婆笑得有点酸涩,“那怎么行,你有自己的祖宗需要祭拜,有这份心就行了,你外公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一定会保佑你的。”
周林觉着是自己说过年回老家祭祖的事情刺激到了外婆,于是便不再言语。
接下来外婆便开始在坟前烧纸,嘴里絮絮叨叨的跟埋在坟里的外公说话,言语内容大部分都是汇报外孙的成绩,把周林夸得是天下少有。
而周林则规规矩矩来了一套三叩九拜的程序,然后一边听着她的絮叨,一边帮着烧纸钱元宝。
目光巡视四周,脑子里产生了一些想法,打算回头找人过来将坟重新修砌一番,同时整几个聚拢地气的法阵。
回去就设计方案,人选已经想好,就让吴洛琦组织人过来做。
祭拜结束,天色渐亮,一老一少顺着茶山的小道往回走,外婆忽然说道:“林子,过完年我还是搬回来住吧,把你外公一个人留在山上,我心里不踏实。”
周林脸皮一抽,心说还怕他跑了是怎么的,嘴上却说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住山里我还不踏实呢。”
外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孝顺,可我在城里真住不惯,平时也没几个说话的人,你看我身体好着呢,上山下山一点不累,你也说了再活三四十年都没问题,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林好说歹说,外婆都似乎打定了主意,执意要过完年回来。
一时间周林没了办法,眼见快回到院子后门,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好吧,你如果非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家房子太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塌了,实在不安全,你回来住我不放心,要不咱家也盖新房吧,等新房盖好,你再回来住,我绝不拦着。”
外婆一听盖新房,显然很动心,但随即又否决道:“瞧你说的,好好的房子哪就会塌,盖新房不得花钱啊,你妈挣点钱不容易,就我一个老太太,根本没必要住新房。”
周林正色道:“钱的事你不用管,我妈不差那点钱,新房盖好了我也能住啊,你不会不打算让我回来了吧。”
“哪能呢,外婆巴不得你天天回来,不过你可是办大事的人,将来上完学不是上京城就是去魔都,哪有时间回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我现在可是画家了,以后经常需要进山里写生画画,咱家这儿风景这么好,我不回来,难道还有花钱去别的山里找罪受?”
“那不行,山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哪儿都没有家里好,你以后要是去山里画画,就来外婆这儿,我顿顿给你做好吃的。”
“这不得了,那就把老房子拆了盖新房吧。”
好容易说服了老太太,周林便开始指点江山,“你瞅,把院子后面这片坳沟填了,你就直接能走到咱家的茶山,旁边那块儿不动,两头一堵,把山泉引进去,整成一个水潭,回头里面养上鱼,你啥时候想吃鱼,随时就让大黄下去抓......”
一番大胆的设想,外婆完全被美好前景打动,嘴里却忍不住问道:“那得花多少钱呐。”
“你放心,花不了几个钱,昨天李婆子绝对吹牛了,她家要盖房撑死了不会超过二十万,不信你问问小卖部,李大个家的新房花费也不多。”
外婆半信半疑,不过想到李婆子一向说话有点夸大其词的毛病,所以也就不再对盖房子的花费担心,只是坚持也出一份钱,要把她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交给外孙。
周林推辞不过,只能暂时口头答应。
回到屋里,老太太没问楼上两个睡不醒的姑娘,将一直在灶上热着的早餐给二人各盛了一份。
她这个年纪耳不聋眼不花,昨晚楼上的动静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倒没觉着外孙做的事情有多荒唐,但也清楚确实得盖新房了,不然外孙每次闹得竹楼地动山摇,动静太大让村里人听到说闲话,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村里那些中老年妇女传闲话的能力,老太太知道的很清楚,用不了两天就能将外孙的事情在镇上传遍,再过两天县里大概都会知道了。
吃饭时周林开启头脑风暴,继续完善新房的建设计划。
外婆听着听着心就慌了,吃完早饭就拾掇昨天村民送来的东西,准备去村长家一趟,昨天送的年货全村都有不能作数,今天要找村长办事,就必须另外准备一份。
没办法,外孙的想法太庞大了,原有的小院面积根本容不下,而且整体还要向后移上七八米,因为下面马路边他要平整出一块地方,准备当做停车场。
而且外孙还要在茶山上建凉亭,竹林里修石板道,甚至还要把现在住的竹楼老房,整体搬到竹林里去,算是给外婆留个念想。
毕竟竹楼是当年外公亲手建的,一开始说拆掉盖新房的时候,老太太有很大一个原因不愿意,是不舍得老房子,怕外公投了胎回来找不着。
茶山建亭子、竹楼搬进山都好说,毕竟茶山和竹山都属于村里最深处边缘偏僻的位置,原本分给她家就吃了很大的亏,只要不是盖砖瓦房那种永久建筑,一般没人说什么,村里面也不会管,甚至连手续都不用办。
但住宅后移扩建相对会麻烦些,虽然用的也是山里荒地,一般也没人管,但就怕有人眼红了匿名举报,到时候就算村里面想袒护都没办法。
现在又不是村里面家家都要盖新房,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难免起心思,即使表面上表现得再好,也保不齐背后捅刀子。
老太太在村里属于外姓人,在这方面非常谨慎。
得知了她的意图,周林立马从腕立方中取出两瓶毛台两条华子,替换掉那些蘑菇腊肉。既然送礼就不能太小气,想办事送村里家家都有的东西,还不如不送。
另外又拿了两万现金,让外婆带着备用,实在不行就直接塞钱,如果对方还不同意,周林就准备收拾人了。
留这样贪心的家伙在村里,对乡亲们不是啥好事,他只好勉为其难地替天行道。
等老太太提着东西出了门,周林就把大黑撒了出去,让它继续抓兔子,然后上楼去叫两个女孩起床,准备接着带她们去挖笋。
结果两个姑娘被叫醒,死活都不愿意起床,还连连哀求放过,真不想再去山里野战了,屁屁受凉容易肚子疼,白天需要免战,等晚上体力恢复了再跟他震楼。
周林郁闷的一个人扛着锄头出门,心说我真的是叫你们去挖笋啊,咋不相信人呢!
自己进了山挖笋的速度就提了上来,他自己都不用干,直接放大招召唤出沙仔,让它寻找隐藏在腐叶下的冬笋。
没敢太过分,只让沙仔往无主的深山里探寻,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挖了几十吨鲜嫩的竹笋回来,顺带还逮了几百只野兔。
这么多兔子一下子拿回去不好交代,便招来大黑,让它一只一只往回叼。
竹笋则只留了一筐提着回去,剩下的全部收入储戒。
到家时外婆已经回来,老太太事情办得非常顺利,甚至村长得知外婆盖新房是因为外孙以后要经常回来画画,干脆把现在房子所在的这一片较高地势的土地全都划给了她盖房子。
还建议外婆可以把房子盖的大一点,要是将来外孙能招来美院的学生来村里写生,到时外婆可就发财了。
划出这么一大块没用的山地,村长虽然没收钱,却在外婆要求下以村里名义收了三千块土地费用,办理了正规手续,以免招人口实。
至于说茶山建亭竹楼进山,则属于老太太自家地里的事情,只要不违规,就不用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