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场中的空地上,武钺浑身浴血之下,有鲜血自长发上不停滴落,让他如浴血魔神。
面对实力强大,且厮杀经验丰富的张哈三,内心中,有无比强烈的兴奋在燃烧。
他手中提着已经出现了豁口的大钢刀,神色张狂无比,“果真只有加入帮派才能碰见高手,你值得我全力以赴的杀死你啊!”
狂妄的言语中,武钺将身上被鲜血浸透的劲装,一把扯下,丢弃在了血水之中。
啪!
大踏步将路上积洼的血水猛地踩的飞溅而出,武钺仿佛在脚踩血莲花行走一般。
艳阳下,手中的大钢刀带着嫣红之色劈砍而出。
早已严阵以待的张哈三,挥臂间手中的铜锤以搬拦捶之势,自下而上一锤攻来。
噹!
沉重如暮鼓击钟般的声响中,钢刀与铜锤相撞停下。
二人四目相对。
血腥气在周身环绕,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重。
缓慢而刺耳的金铁声中,武钺正反手持刀,一身的腱子肉早已紧绷至极限。
仿佛在这一刻,身体中的所有细胞都在燃烧发力,供给源源不断的力量给他。
狞笑中,刀锋上的力量,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膀大腰圆的张哈三,竟然在武钺的持续施压下,被一点点的朝后逼退出去。
脚步在滑湿的地面上,开始一点点的倒滑,让肥膘体壮的张哈三开始落入下风。
身子的向后退去,让张哈三在心中一惊,发现他居然在引以为傲的力量上输给了眼前的人。
怎么可能!
张哈三的内心中不敢相信。
作为自小与狼伴舞,喝着狼奶长大的他,从来都没有在力量上真正输过别人。
心里不甘之下,张哈三的身子向下一沉,脚下顿时停住,随之合身提力向前一拱。
蛮力自铜锤下涌出,将武钺硬生生的震开。
张哈三口中怒吼一声,手中的铜锤凶狠无比的一锤砸出,携有开碑裂石之重力。
铜锤临空而至,让武钺深吸一口气提刀横拦。
噹!
沉重到如暮鼓击钟般的声响,在二人间猛地炸开。
双手的虎口当即一麻,传来撕裂的刺痛感,血水在转瞬间已经打湿了钢刀的手柄。
身子一沉,望着手中出现了弯曲的刀身,武钺的脸色逐渐发黑,明明正面实力不输于人,但兵器攻守克制当真严重。
使用铜锤的张哈三,此时占尽了兵器的便宜。
哪怕他手中的刀是厚背刀,但面对钝器之王,硬碰硬之下,都有随时刀毁人亡的风险。
心中懊恼之余,武钺立马压身泄劲中脚下一转,当即携手中的钢刀横拉而出。
刺啦!
刺耳的金铁声中,一阵火花自半空中浮现。
抽身而出的武钺不退反进,手中的钢刀一转,折身提刀攻向张哈三的下三路。
唰!
钢刀自空中一闪而逝,微微顿挫中血水飚出。
粗壮的大腿,在这奋力一砍中被一刀两断。
此时一击得手,但武钺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朝后翻身一滚,立马合身收刀横立肩前。
噹!
张哈三的含恨一击,携带着开碑裂石之能,几乎是同时一刻轰击在刀身之上。
在蛮横的力量轰击下,武钺只感觉肩膀上一阵刺痛,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朝后倒滑而出。
而张哈三当即神色涨红,后知后觉中惨叫出声,整个人脚下站立不稳朝地面摔去。
如此惊天大反转,让漕帮之人大惊失色。
“快救人!”
“档头!”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中,有七人围杀而来,武钺咧嘴一笑,到嘴的肉岂能让他飞了?
当即收刀朝地面一撑,在停住身形的同时,整个人脚下一借力,携刀飞奔而出。
在七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中,武钺手中的钢刀一转,将张哈三奋力打出的铜锤荡开,把他活命的希望,尽收于一刀之中。
艳阳之下,森寒冰冷的刀锋破空而来,在张哈三绝望的眼神中,一刀劈砍在他的脖子上,带起了一道粗壮血泉。
温热而又腥臭的热血,好似一道喷泉般冲天而起,把刚刚赶到的七人淋了个透心凉。
凌空飞起的狰狞头颅,在血雨中哐当落地,砸的地上的血水高高飞溅而出。
“档头!!!”
在几声不甘的怒吼中,武钺上前一脚踩住了张哈三的头颅,扛着刀对七人咧嘴一笑。
明晃晃的笑容,在艳阳天下令人不寒而栗。
有血水自发梢上落下,慢慢流淌到脸颊,又从脸颊上汇聚在一起自下巴滴落。
将脸上的血水一把抹去,武钺带着不屑的笑容,对神色不甘的七人勾了勾指头。
如此挑衅,都不用言语刺激,就让七人双眼充血。
“杀!”
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七人在口中纷纷怒吼一声,热血无双的冲杀而来,却被武钺在几刀间砍翻在地。
一刀将最后一人割喉,抬起头看向四周。
四周早已停下厮杀的众人,不管是青虎堂之人,还是漕帮之人,皆是纷纷眼神闪躲,不敢与此时的武钺对视一眼。
他浑身浴血,手中提着满是豁口的大钢刀,一头长发在艳阳下散发出血红色。
放眼望去,街上所站之人皆为无胆之辈,此时武钺的方圆五米之内,无一人敢踏足。
不痛快!
当真是不痛快!
他都没有好好享受厮杀带来的热血沸腾,这一次虎头蛇尾的街头械斗已经结束。
如雄狮巡视领地,武钺扫过四周剩余的众人,“你们畏之如虎的街头厮杀,难道就这吗?”
好狂妄!
但这份狂妄的神态,深深刺激到在场的众人,让原本已经停下的厮杀再次拉开帷幕。
“杀!”
“啊!”
早已精疲力竭,但此时咬牙拼命厮杀的几人,在同归于尽中纷纷倒地身亡。
耳边的厮杀声与惨叫声,在这一刻此起彼伏,而街上的厮杀,也终于进入到了尾声。
早前几百人厮杀的情形,已经不复刚才。
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亡的人数加重,再加上同类死亡刺激下导致的胆气丧尽,让街上还在厮杀的人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有些人已经退至边缘,提着满是豁口的钢刀,在粗重的喘气声中,血水在脚下肆意流淌。
而本就不多的人数,在几番厮杀下早已只剩下零星几人,此刻都互望着彼此。
如此杀戮为了什么?
此刻活下来的几人,望着彼此沉默不语。
辛辛苦苦逃难过来,到最后也不过是他人争夺利益时,一颗无不足道的棋子。
就在几人互相对峙时,武钺从一旁杀出,干净利落间,将漕帮的人全部杀死。
这一幕,让身受重伤的李小虎咽了咽口水。
“若是撑不下去,你们三人就先离开这里,我去看看前面的二当家他们怎么样了?”
沉稳有力的声音,让李小虎连忙上前来,问道:“敢问兄弟,可否留下姓名来?”
“武钺。”
“武钺?”望着走远的背影,李小虎捏了捏拳。
是他!
仇人就在眼前,可他没有为兄报仇的实力。
怪不得他长兄李黑虎被杀,王冲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原来凶手的实力如此之强。
这么强的实力,莫说是为他长兄报仇,王冲极有可能会选择拉拢而非报仇。
望着远去的武钺,李小虎捏的拳头咯吱作响。
而一同活下来的王小龙,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这人能杀死漕帮的张哈三,一定是炼血境的高手,我要拜他的山头。”
身旁的王小豹,挠了挠头,神色不解道:“这人以前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高手?”
王小龙带着回忆想了想,语气不确定道:“好像是,前日我还听说来了个凶人,在测试的时候,当场打死了一个高手。”
“要是真的......”王小豹的神色兴奋起来,“只要能拜他的山头,我们绝对可以出人头地。”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才发现李小虎捏着拳不说话。
见李小虎一直望着街口,王小龙疑惑道:“小虎,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也觉得拜这人的山头,可以让我出人头地?”
“拜山头?”闻言,李小虎的神色为之一愣。
一旁的王小豹插嘴道:“这人的实力这么厉害,我们跟着他肯定能出人头地的。”
李小虎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王小龙,“小龙,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一向性子沉稳的王小龙,静静的望着街口,“我们想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有人带我们才行,不然我们没有机会的。”
想要脱颖而出,获得自己期望的荣华富贵,那就必须要有过人的特殊之处。
或是实力强横,或是寻得一个能飞的老大跟着。
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此时望着身前的好友,李小虎也看得出来,王小龙兄弟二人已经心意已决。
虽然心中不岔,一起生死患难过的好兄弟,想要拜入杀兄仇人门下的选择,但这件事,王小龙他们其实并不知情。
他兄长是帮派之人这件事,李小虎从未跟别人提及过,也没说过是李黑虎的弟弟。
因此,此番李小虎带着王小龙二人加入青虎堂,想出人头地之余,也是带着些私心。
如今杀兄仇人是找到了,可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这个仇人,不但危机时刻救了他们一命,还让两个好友都生起了拜山头的心思来。
李小虎的不对劲,被一旁的王小龙察觉到,“小虎这是不想拜入这人的山头吗?”
看着两位好友的神色,李小虎轻轻摇了摇头。
这让三人中年纪最小,性子最活脱的王小豹,当即欢呼一声,“既然小虎也同意,那明天我们就去找他拜山头。”
“好!”
在三人的决定中,另一边的战斗也早已落下帷幕。
乌泱泱的人群堆积在一起,剧烈的争吵声传开。
地上到处都是血渍和尸体,很显然这里的帮众,已经经历过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