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时间已经来到子时。
院内,张青虎等人自灯火通明的大堂相继离去,只留下一脸气急败坏的王冲。
“该死!”王冲望着院子,咬牙切齿道:“刘广老贼,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说话间,王冲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打翻,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明天我会让人送三十副药膳给你,你只要将此事做好,事成之后,我再赏你百两白银。”
说完,王冲冷哼一声,直接挥袖离去。
一直站在椅子后面,旁听了一下午的武钺,缓缓抬头,望向独自离去的王冲。
聪明人,也不过如此。
今日王冲之所以如此生气,主要还是实力不足,守不住此时手中的大片基业。
一直和王冲不对付的刘广,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前些日子,一夜之间实力大增,从困十几年的炼血突破到了练劲。
硬实力的差距,让本就势力不如刘广的王冲,顿时雪上加霜,狠狠遭到排挤打压。
再加上,武钺在昨晚杀了王冲的得力手下李黑虎。
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下,王冲被彻底打乱了阵脚,而更要命的是,张青虎也被刘广在私下拉拢,大有拉偏架的意思。
以往都是张青虎稳坐龙头椅,让刘广王冲二人争斗,以此保持青虎堂的人心活跃。
可此时,本该把一碗水端平的张青虎,不知被刘广用什么好处收买,大有分割资源的意思。
这事可就愁坏王冲了。
特别是三人一下午的争论,闹了个不欢而散。
在旁听了一下午,武钺对青虎堂手中的具体资源,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三人中,张青虎不掌握资源,但会抽取青虎堂总利益的三成,以此来确保自身练武所需。
毕竟是青虎堂的镇海神针,张青虎这做法是上上之选,下面的人,也不能说什么。
至于王冲和刘广,他们则是各自执掌着两条街。
其中王冲执掌的街道中,有一条烟花巷,单单这条街每月上交的供奉银钱,就有二百两黄金。
再加上,另一条商街每月上交的安定费,也有五百两。
如此一来,这其中除去需要上交的分红,王冲一月便可以收入差不多八百两银子。
等将手下人的月钱发下,王冲手中还能剩下的银两,大概便是在三百两左右。
三百两!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
在大河镇上,寻常三口人家若是能有三十两银子的收入,便能安稳度过一年光阴。
细算一下,三口人家一月只需不到三两就可过活。
由此可见,银两的价值几何。
这等暴利,换谁来不眼红,一月赚别人十年的银两,刘广发难也是人之常情。
一番细细琢磨下来,就连是武钺都有眼红。
这要是让他执掌,月月三百两的练武资源,不出十年,整个天青府将再无敌手。
心有目标,自然是干劲十足。
怀揣着享尽荣华富贵,实力天下无敌的美梦,武钺一路上心情激动的回到家中。
...........
次日。
青虎堂驻地中,一阵阵呼喝声直冲云霄。
院内人头涌动,场中的帮众热情激荡,口中不停的呼喊着,“青虎降世,鬼神剧变。”
不断地重复中,帮众眼中的神色愈发狂热。
在万众瞩目中,一身干练青衣的张青虎,踏上院子中央的演武台,朝众人压了下手,示意台下的帮众安静下来。
台下嘈杂的人群,突然之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让人群中凑热闹的武钺,神色诧异的四处看了看,才看向演武台的方向。
演武台上的张青虎,此时神色沉重肃穆,“诸位!近些日子以来,你们定是有所耳闻,漕帮的人一直在想办法吞并我们。”
“就在昨夜,属于我们青虎堂的流花街,已经被漕帮的人占据,更是死伤了数十名弟兄,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在张青虎的一番引导下,院内的帮众热血激荡,一声声杀意震天的呐喊轰然升起。
“杀!杀!杀!”
“血债血偿!抢回流花街,杀光漕帮的人!”
此时在这上百人的呐喊中,哪怕是武钺都感觉热血上头,只想冲出去厮杀一番,而院内的帮众,早已是激情亢奋。
演武台上的张青虎,瞥了眼身边的刘广。
早已等候许久的刘广,当即上前一步,振臂一呼,“我青虎堂的儿郎们听着,拿上钢刀,随我去杀光漕帮这帮狗娘养的。”
“杀!杀!杀!”
“出发!”
在刘广的带领下,上百人的帮众直奔流花街。
人数上百形形色色。
青虎堂帮众所过之处,街上之人纷纷让路。
对于街头械斗,大河镇的百姓已经司空见惯,熟练让路的同时,开始奔走相告。
人群中,武钺随大流而行,目光寻找着王冲。
但令他失望的是,王冲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青虎堂中负责街头械斗,争斗抢地盘的事,一直都是由性子火爆的刘广在执掌。
但今天这事不一样。
昨夜被漕帮突袭,而被夺取的流花街,正是王冲手中月入斗金的烟柳之地。
漕帮的这次突袭,可以说来的甚是蹊跷可疑。
昨夜王冲刚和张青虎二人,因此事闹得不欢而散,今日流花街就被漕帮的人占了。
这其中要说没有猫腻,打死武钺都不会信。
可惜的是,王冲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找不到人影,也不知是个什么打算。
跟着人群来到流花街,青虎堂的帮众也纷纷停下。
“左臂缠青布。”
“缠青布。”
“开始缠青布了。”
声音自前往后传来,让帮众纷纷以口相传。
前面的帮众掏出青布,开始往左臂上缠绕起来,武钺也是有样学样缠了上去。
这青布每个青虎堂的帮众,都会在领到钢刀时被一同给予,是争斗时的身份象征。
此时街道上人山人海,混在人群中左右皆是人,若是没有这青布,在混战中无法辨认身份。
隐约间,武钺好像听到了前方有争吵声,更不知谁喊了一声,“干死他娘的漕帮狗!”
“杀!!!”
哗啦!
刹那间,钢刀出鞘的声音在街上响成一片。
前面的帮众,在喊杀声中举刀朝前奔涌而去。
看着从四周狂奔而过的帮众,武钺的双眼逐渐泛红,眼中的神色更是愈发的疯狂起来。
功劳.....
这些都是向上攀爬,获取荣华富贵的功劳。
锵啷!
一刀砍翻身边的帮众,武钺手持雪白大钢刀,大步流星下,如一把尖刀般冲破了人海。
一群手臂上缠有红布的帮众,突然出现在眼前。
是红布!
是漕帮的人!
四周的青虎堂帮众顿时眼红,持刀杀将而去。
可刚踏出去两步,一柄雪白大钢刀从侧面杀出,将那青虎堂的帮众斩杀殆尽。
一脚踩住地上的青虎堂帮众,一刀将人割喉后,武钺转头看向对面的漕帮之人。
“杀!”
起身奔袭间,手中的钢刀自半空中劈砍而去,艳阳下刀身上的血渍挥洒抛出。
浑身浴血的武钺,自半空中狠狠一刀劈下。
噹!
刺耳的金铁碰撞声中,长刀崩飞出去,眼前之人的头上已经被劈开了一个诺大的血口子。
忽地,寒意侵袭!
提刀运转间,一刀将侧身袭来的刀锋劈开,武钺转身扭腰下,挥刀将那人劈成了血葫芦。
更是不退反进中,手中的大钢刀如墨泼出,在一阵叮叮当当中,将眼前七人尽数斩杀。
最后一人身前,武钺单手抓头,手中钢刀在翻转间,刀刃自眼前之人脖子上一转,顿时一颗大好头颅,带着血泉直冲天空。
艳阳下,血雨自空中洒落。
为此时的这处修罗场,再添一份血腥气的同时,也成功引来了漕帮高手的注意。
不等武钺喘口气,一个身穿黑衣肥膘体壮的蛮子,挥舞着手中的铜锤自人群突然杀出。
来人身高二米,身形膀大肥圆之下,手中的铜锤轻便犹如小儿玩具,令人瞠目结舌。
此时挥锤冲撞而来,就如一头发疯的灰熊。
嘭!
奔袭之间,张哈三挥锤而起,将路中躲闪不及的一人,如击木偶般挥砸出去。
这一锤力道几何?
那青虎堂帮众挨了一锤,倒飞出去七八米不止,一落地,便神色痛苦的大口吐血,最后更是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如此凶威之下,武钺也终于察觉到张哈三的到来,可刚刚回身瞧见,人已经来到身前。
转瞬间,人头大小的铜锤,已经豁然临至头顶。
电光火石之间,武钺已经来不及后退避开这一击,只能提刀横拦,硬碰硬的拦住张哈三。
噹!!!
一道如深山老剎中暮鼓击钟一般的沉重声响,在武钺和张哈三之间猛的传递开来。
可仓促之中,铜锤上沉重无比的力道碾压下来,让武钺哪怕是已经双手持刀硬抗,可刀背还是被硬生生压在了肩膀上。
血腥味扑鼻。
铜锤大如人头,上有凸起尖刺。
而上面的颜色,在鲜血的侵染中已经不复铜色。
此时在张哈三的施压下,肩上的铜锤一点点的被压下,上面的尖刺更是即将刺入肩膀,这令武钺眼中的神色愈加疯狂。
锵啷!
奋力振臂抬肩下,武钺朝侧面带刀一抽身,随着刺耳的金铁声,人已经脱身而出。
刚一脱身,他猛踩一脚地,折身借力间,手中的大钢刀朝张哈三反身挥砍出去。
这一刀之凶狠霸道,直取张哈三的项上人头。
可张哈三在稳住身形的刹那,手中的铜锤挥击砸出,于半空和钢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噹!
地上血水滑湿,武钺一个不慎之下被击退出去,在地上滑出五六米才停住身子。
一抬头,极具压迫感的张哈三就此映入眼帘。
深吸一口气,武钺活动着有些酸麻的手臂,站起身来,对着张哈三咧嘴一笑。
暴虐的狞笑中,将手中的钢刀一震一甩,刀身上的血渍,立刻在地上甩出一条血线来。
有点东西!
持刀右臂的些许酸痛,时刻提醒着武钺,眼前这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不可小觑。
在二人对视中,身边忽地有喽啰偷袭杀出,却被武钺反手一刀斩杀,而张哈三那边亦是如此。
这让二人四周的帮众,不管是青虎堂的人,还是漕帮的人,此刻都识相的纷纷让开位置。
令这几百人厮杀的街道上,诡异的出现了一块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