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许百陵的暗示,谷余一时间也举棋不定。
王秀才却没有多想,珍而重之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
“小生感激不尽!”
谷余此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只能先收下信来,等许百陵的说法。
显然许百陵当着王秀才不便开口,他暗示其晚些再上一次山。
闲聊一阵后,将二人送到院门边,谷余笑道:“慢走慢走,有空常来啊!”
趁王秀才回头,许百陵向谷余比了个三的手势,示意三个时辰后会再来。
谷余自己则心痒难耐。
这许百陵不会和秀才的老相好有一腿吧?
难道又是喜闻乐见的三角恋?
是爱情变了心,还是初恋下了海?
看他那反应,这事儿绝不简单。
他恨不得当场就找许百陵问个清楚。
一时间也没事儿做,谷余就搬来个小板凳,坐在院子中间发呆,一会儿叫来三笋教了些新词,一会儿看着天上的云,脑子里琢磨着他的桃源计划。
一坐就是两个多时辰,许百陵没等到,倒是等到了翠丙。
山外天边,一个小黑点,正费劲的提着一个大箱子,左摇右摆的朝这边飞来。
“哟,这叼毛回来了。”
翠丙都快要累死了。
整只鸟一上一下的,浑身的羽毛都在颤抖,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航向了。
三笋这时也发现了翠丙,凑在院子中间挥手:“叼毛!叼毛!”
眼看翠丙越来越近,勾住大木箱的脚趾似乎快要脱钩。
“呱!!”
快让开,鸟爷要坠机了!
笋大首先意识到了不对,慌乱中想逃,但手忙脚乱的和其余两笋撞到一起。
‘嘭!’
翠丙成功坠机,代价是一鸟三笋狼狈又滑稽的在院里滚成一坨。
谷余乐的哈哈大笑。
“这箱子里是啥?”
他注意到了翠丙带回来的箱子,走上前去仔细端详。
木箱约莫半人高,试探一抬居然有上百斤重,怪不得能把翠丙累成这样。
也不知道山门给自己拿了什么好东西。
打开箱子,最上层便是三封信,一封是老道的,一封是米小盈的,还有一封是大师兄的。
谷余嘀咕道:“大师兄回山了?”
先打开老道的信,字迹遒劲,笔锋沧桑。
第一句便是:“没事就别回山了。”
第二句是:“典籍给你打包过来了。”
第三句:“就这样。”
谷余满头黑线,这是真师傅!
又打开米小盈的信,笔触歪歪扭扭,东倒西歪,一看就是文化课偷懒了。
米小盈开幕就是雷击。
“三师兄,不好了,牵云师姐下山了!姓陆的也跟着去了!”
谷余见字,手一抖,开始考虑今晚什么时候搬家。
还好第二句话让他松了口气。
“小盈可没有泄密哦!小盈嘴可严了!”
“师兄,小盈好想你啊!牵云师姐也很想师兄,但是没有小盈想。师傅一定也很想师兄,虽然他每次都不说,但他给师兄装东西的时候可细心了!我也给师兄准备了礼物,师兄一定喜欢!还有牵云师姐,她也准备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师傅说,我要把五年道考全学完才能自己一个人下山。可是,我很想吃师兄做的饭菜嘛.....”
“昨日大师兄回来,排场可大了,又把师傅气的半死.....”
米小盈一口气写了好多好多话,大多都在倾述思念,还写了很多山门发生的趣事。
看得谷余心头暖暖的。
将信合上,又打开第三封。
大师兄完美继承了师傅的言简意赅,乃至于青出于蓝。
整封信就一句话:“有事报我名字。”
谷余:“.....”
得了吧,我出山又不是去当黑社会!
小心将三封信收好,箱子里全是他们寄来的东西。
这一筐书不用说是师傅的。
还有两块玉符,上面有大师兄的剑炁。
这个玩偶熊一定是米小盈的,这是她三岁那年自己送的礼物。
还有一个小瓶子,被炁封住,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琉璃锦鱼籽’,这也是米小盈送的。
这是什么东西?
从箱子最底层摸出来一支竹笛和一片叶子。
竹笛一定是牵云师姐送。
这片叶子是什么呢?
感受着上面流转的炁,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样子。
“不好!是留踪符!”
这是牵云师姐留的定位器!
“翠丙,速速将这叶子带走,顺着粱城飞个十来圈,挑个远的地方丢了!”
“呱?!”
刚刚才歇下来的翠丙闻言,整个鸟都不好了。
.....
三个时辰已到,许百陵按时上山了。
“许兄,请坐。”谷余安排其落座,询问道:“敢问今早之事,许兄为何那般示意我?”
许百陵神色紧张,左顾右盼道:“谷先生,那封信,你没寄出去吧?”
“自然是寄出去了。”谷余觉得他这表情有趣,故意说道:“我的信鸟刚走不久。”
“啊?!谷先生,罪过大了!”
谷余不解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怎么就罪过大了?”
“哎呀!哎呀!”许百陵一会儿站起身望着天边,一会儿又抱着手在院子里踱步,恼怒道:“谷先生啊谷先生,你是不知个中隐秘,如今这般,这可如何是好啊!”
谷余调侃道:“莫非许兄与王秀才的相好,还有些往事?”
许百陵闻言涨红了脸:“谷先生,休得胡说,我曾发誓将厨艺臻至圆满前,不会染指这儿女情长。”
“那你为何这副反应?莫非她已嫁为人妇?”
“非也非也,唉,这,这谢婉玉.....”
许百陵八尺大汉,此刻居然也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起来。
谷余倒是愈发好奇了,他招呼其坐下,问道:“难道是这谢婉玉有什么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问题大了!
“唉!”
如今木已成舟,许百陵也颓然坐在椅子上,说道:“我确实与那谢婉玉有旧,不过,绝非儿女情长。”
谷余掏出瓜子,问道:“不是儿女情长?”
“不是。”
“难道.....这谢婉玉是个男的?!”
“谷先生,你怎么满口胡言?”
许百陵闭着眼睛,眉头揪起,半晌,才道:“我便和先生说了吧!秀才这封信,是不可能交到谢婉玉手上的。”
“若是交到了,那也是一大悲事。”
谷余闻言心头一沉,追问道:“谢婉玉死了?”
“应该没有。”
“那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杀了她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