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林玉楼望着面容严肃的慕汐颜,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叹。
唉,我家娘子还真是心细如发,冰雪聪明啊。
之前战斗之中的指点,是林玉楼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暗影盟的这些刺客历来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走的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路子。
离神分影功这本蓝色功法,更是将这种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只要战斗陷入不利,修炼这门功法的刺客大多会让假身自杀式攻击拖住敌人,自己则溜之大吉。
林玉楼等人尚且处在被追杀之中,自然不能放她离开,只是这情急之下的提醒,确实是破绽太大了些。
作为一个毫无修为的纨绔子弟,林玉楼平日养尊处优,别说这种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就是与人搏斗都不曾有过。
这样的人,瞬间指明罗裳当时的真身所在,实在是太过奇怪,也难怪慕汐颜怀疑。
“原来如此,慕仙子你是在怀疑我吗?难怪你战斗后一直怪怪的。”
站在尸体旁,林玉楼苦笑起来:
“之前你对我嬉笑怒骂一直都很正常,可战斗之后却变得冷冰冰的,我以为你是在调息,其实你是在戒备我吧?”
“不错。”
面对林玉楼的疑问,慕汐颜回答得很干脆,目光清冷锐利。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你有些不对了。”
“之前?”
“嗯,就是你说那壶酒时。”
盯着林玉楼的脸,红衣女子淡淡的道:
“我虽未与林玉楼相处太久,但他的秉性我还是知道的,嗜酒好色,不学无术,西域梵丘国这种冷僻的知识,怎么想他都不该知道。”
“身为镇北王世子,我就不能博闻广识一些?”林玉楼问道。
“是可以,所以我当时没有质疑,但是这次就不同了。”
转头望向地上的尸体,慕汐颜道:
“这罗裳虽不算强,但身化暗影,随地而行,毫无半点气息泄露,就是我也难以发现,可却被你一眼看破,这说明你对她的功法了解颇深,可暗影盟神出鬼没,功法皆是极密,哪怕你是镇北王世子,也不可能知晓。”
嗯?暗影盟的功法外界居然不知晓吗?
听到慕汐颜的这句话,林玉楼心中暗惊,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现实与游戏的差距。
游戏之中,各大势力的功法只要积攒足够的声望就能解锁,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仔细想想就会明白,这种事情在现实之中绝不可能。
功法乃是修行最为重要的法门,可以说是各大势力的核心资源,怎么可能是做几件任务就给人展示的东西?
不如说这世间功法秘籍,恐怕是各大势力垄断修仙之路的核心手段,这种不传之秘自然不会让外人知晓。
林玉楼穿越过来不足一天,身体内的记忆还来不及消化,缺乏基本常识,再加上游戏误导,如此才露出了这个破绽,而慕汐颜则精准的将其把握住了。
“慕仙子,你怀疑我的理由我知道了。”
思考片刻,林玉楼缓缓道:
“那么,你有何结论?”
“......夺舍。”
沉默了一瞬,面容凝重的慕汐颜缓缓说出这个词。
夺舍,是唯一能让人短时间内彻底改变的方法。
因为那本就不再是同一人了。
林玉楼前后的变化,很像夺舍。
但这世间有能力施展夺舍的,往往是修为极高的异域邪修,本身存在便极为危险。
这样的人,慕汐颜自然不会与之同行,不如说恰恰相反。
“夺舍为天地大道所不容,林玉楼,你若是夺舍的邪修,那我今日只能替天行道了。”
沉声述说着,慕汐颜的玉手握住了青鸾剑柄。
瞬息之间,林玉楼气息一窒,四肢冰凉,感觉如坠冰窟。
这就是四重凝意境吗?只是泄露一丝杀气,便有如此威力。
顶着慕汐颜的注视,林玉楼身体如压上了几十斤的沙袋,沉重不堪。
然而危急时刻,他的表情却丝毫不乱,反而笑了起来。
“慕仙子,你的想法我已知晓,但我有方法可自证清白。”
“什么方法?”慕汐颜问。
“记忆!”
直视着慕汐颜的眼睛,林玉楼微笑着道:
“我虽然没有修为,但是夺舍这种事还是听过的,据我所知,夺舍者不会拥有原主人的记忆,可是如此?”
“不错,是有这回事。”慕汐颜点头:“夺舍之人亦怕被人夺舍,因此必抹消神魂,自然也就没有原主人记忆了。”
“那就简单了。”
林玉楼闻言一笑,大脑疯狂转动,拼命地回想起游戏中的诸多剧情,开口道:
“无法验证的记忆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什么作用,只说你我都知道的事,比如玄玉观。”
“玄玉观?你是指什么?”慕汐颜问。
“比如,天宝十三年,镇北王府内乱,当时的镇北王幼子林鼎在战乱中失散,被一名道人捡回,将其抚养成人,而这个林鼎,便是玄玉观祖师,第一代观主玄玉真人。”
林玉楼面容严肃的道:
“换而言之,玄玉观其实是我林家先祖开创的,正因如此,这数百年来镇北王府对各大宗门多有打压,但是对玄玉观却网开一面,可是如此?”
“不错,”
事关师门,慕汐颜的表情也很肃穆起来,她点头道:
“玄玉观与镇北王府确实有这段历史纠葛,正因如此,我才对你多有退让,但是只是这点并不能证明你没有被夺舍。”
“为何?”林玉楼问。
“这段历史虽是隐秘,但知情之人并不少,比如历代玄玉观长老与镇北王府心腹便知晓此事,因此无法为证。”
“好,那我就说个能够为证的。”
闻听此言的林玉楼目光闪动,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慕汐颜,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片刻后道:
“慕仙子,你可还记得两年前的江原城?”
“!”
听到这句话,慕汐颜的表情终于一变,林玉楼见此心中一动,脸上立即浮现出一副深情之色。
“那年你化作老妪来到江原城,被医馆识破,我闻讯前来查看,看到你正身第一眼便坠入情网!”
“好了,你不用说......”
“我当时早已听闻仙子芳名,只是万万没想到,脸色煞白的伤者,竟能如此令人怜惜,哪怕是腊月梅花也无法与之相比。”
“我说可以了,不要再......”
“那一刻,我心已逝,唯有娘子容颜历历在目,那时我就在心中立誓,今生必娶娘子为妻,解我思慕之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
“哗!”
林玉楼的话还未说完,一把青鸾剑便熟悉的靠在了他的肩头,架在了脖子上。
下一刻,一道娇喝传来。
“闭嘴。”
满脸羞红的少女怒声道:
“我信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