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成为废墟的大殿之前,大红衣服的两人默默不语。
一剑解决了想要逃走的罗裳后,慕汐颜便站在原地不动了,似乎是消耗很大正在调息。
而横飞了一路的林玉楼则环视着周围的情况,回忆着之前的经历。
整场战斗,林玉楼几乎都是第一视角参与,但是不得不说,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遇敌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几分钟。
而另一个太快,就是杀得太快了。
之前整场战斗,慕汐颜只出了三剑,但是实际上第二剑的时候黑旗军就已经一个不剩了。
还是那句话,黑旗军抗仙法可以,但是单纯的剑技或是物理伤害就没什么加成了。
特别是四重凝意境所发出的剑技,根本不是这些普遍在八重炼血期的兵士能抗衡的。
当然,这世间有兵家的存在,只要以特殊方法结成战阵,大批低阶修行者也不是不能抗衡高阶。
但是很可惜,只是有蛮人血脉的黑旗军明显没有这手绝活。
“慕仙子,她是死了吧?”
“嗯,已经死透了。”
望着倒在地上一分为二的女子,林玉楼发问,慕汐颜沉默片刻后轻声应答。
闻听此言,林玉楼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缠在慕汐颜腰上的手,第一次双脚着地了。
修行者究竟怎样才能死,这一点林玉楼心里没数,毕竟现实没有血量条,但是既然慕汐颜说死透了,那大概率是真死了。
秉持着谨慎的原则,林玉楼上前一步看了看尸体,却没想到立即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后退了一步,只感觉喉咙一阵涌动,下意识的想吐。
“这就是人死的味道吗?和其他动物好像不一样。”
回忆着前世曾去过的屠宰厂,林玉楼捂住嘴抑制着恶心感叹着,也不知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但是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离开,而是一步步地向着尸体走了过去,至于原因,则有两个。
其一,是林玉楼想要尽快适应这个世界。
虽然大齐朝廷已经成立数百年,但是这世界从未有过四海升平,甚至经常发生战乱,特别是《登仙》的剧情开始后。
这样的世道,说是危机四伏也不为过,一个死人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过?
穿越就要有穿越的样子。
其二,就是玩家的传统摸尸体了。
《登仙》之中击杀npc很难,在游戏中如果能杀了一个四重凝意境,那是会爆很多东西的。
从法宝到功法,从宠物到天材地宝,游戏策划恨不得连小时候尿布都给玩家爆出来。
现实世界虽然不可能这样,但是一些东西林玉楼还是想找找的。
就比如,有关身份的物品。
自己为什么被追杀,林玉楼搞不明白,但是搞明白谁在追杀他,还是有机会的。
暗影盟从不接受有关于大齐皇室以及四大镇守的单子,因此这次的罗裳应该是接的私活,那样的话就可能直接与雇主沟通,留下蛛丝马迹。
想到这点的林玉楼坚持着不断靠近,好在夜间视线不好,那尸体切口处流出的内脏看不太清晰,否则即使意志再坚定,林玉楼估计自己也顶不住。
花了一点时间,林玉楼终于来到了尸体前,捏着鼻子翻找起来,可惜似乎是因为平时伪装成侍女的原因,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点散碎银子。
一番搜查毫无结果,林玉楼大失所望,可再次看向女子脸庞时却是吓了一跳。
“慕仙子,这个家伙的脸变了,从少女变成一个老太婆了!”
盯着地上面容苍老仿佛七、八十岁老人的尸体,林玉楼忍不住出声,身后的慕汐颜闻言却是毫无意外。
“哦,那应该是回颜丹失效了吧,她本来年纪也不可能这么小。”
“你怎么知道?”林玉楼问。
“很简单,因为我也是今年才突破的凝意境,她不可能比我强。”慕汐颜淡淡的道。
“......”
这是什么龙傲天回答?
不过,好像也确实是事实。
回想着游戏中的情报,林玉楼忍不住微微点头。
在男人们的眼中,慕汐颜最大的标签可能是天香国色的容貌,但是事实上在整个年轻一代中,慕汐颜最大的标签其实是天赋异禀。
换句话说,她其实是一个强度党。
年仅十八岁,便达到了四重凝意境,这个成就也许普通人无法理解,但是拿《登仙》里的主角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玩家操控的主角之一,十八岁时是第八重炼血境,已经是村里年轻一辈最强的天才了。
正应了那句话,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正因为又美又强,慕汐颜才能得到攻略玩家与强度玩家的一致青睐,在各项人气排名中稳定前三。
而在这个现实世界,慕汐颜能长到十八岁还不被骚扰,靠的也是自己领先同龄人一大截的修为。
论天赋,她绝对能排在普天之下亿万年轻人中的前五,正因如此才有这种自信。
“也是,慕仙子你这种天赋尚且十八岁才凝意境,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确实不可能是真实年龄。”
“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慕汐颜道。
“是什么?”
“算是女人的直觉吧。”慕汐颜道:“她很嫉妒我的样子。”
“......”
不,慕仙子你这样子,是个女人都会嫉妒吧?
盯着慕汐颜那绝美却有些苍白的脸庞,林玉楼无奈摇头,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话说慕仙子,其实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相告。”
“是何事?”
“你今天,不会是第一次杀人吧?”
“......”
听到这句话,慕汐颜美眸一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林玉楼见此则是一叹。
“果然如此吗?”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慕汐颜沉默了片刻问。
“很简单,慕仙子你经常下山斩妖,实战经验丰富,可是如今只挥三剑居然要调息这么久,这也太不正常了,除非有什么别的原因,比如......第一次杀人后的不适应。”
如此说的林玉楼微微摇头,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歉意,慕汐颜则难得的低头不语,片刻后低声道:
“我不需要太久。”
“不,慕仙子,我不是在责备你。”
林玉楼闻言摇头道:
“你是为了护我才杀人,我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催促,不如说是我林玉楼欠你良多。”
“欠我吗?”
闻听此言,慕汐颜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但是似是有什么心事,又面露犹豫之色,纠结许久后才突然抬头:
“林玉楼,你既然说欠我,那么有一事我想问你,不知你能否实言相告?”
“嗯?慕仙子想问何事?”
林玉楼奇怪的问,慕汐颜闻言面容严肃的道:
“我想问你......你为何能在刚才的乱局之中,一眼看破那女人的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