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林玉楼长出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舒坦了。
或者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回忆着脑海中的剧情,林玉楼只感觉惊险不已,而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实际上,他并不清楚当年江原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登仙》的剧情中,林玉楼作为一个很初级的反派,根本没有太多的桥段,但是延伸出的诸多路线中,剧情却是有的。
而其中之一,便是主角被林玉楼设计失踪,生死不知,在这条路线中,慕汐颜会在对峙中怒而杀死林玉楼,随后悄然落泪,留下这样一句话。
【若你还如三年前江原城医馆中那样,该有多好】
随后便是几张慕汐颜斩妖,与扮作老妪的画面,算是草草交代了两人的因缘。
很显然,只这点信息,根本禁不起慕汐颜仔细盘问。
正因如此,林玉楼才主动开演,引慕汐颜发火。
不得不说,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是林玉楼已经很了解这位慕仙子了,特别是她的性情,也发现了她游戏中没有的弱点。
那就是容易害羞。
心细如发,冰雪聪明,面对这样的慕汐颜,林玉楼很难有胜算。
但是只要让她恼羞成怒,那一切就简单了。
就比如现在。
望着被一同吹捧肉麻的满脸通红的慕汐颜,林玉楼不由失笑:
“这些往事,慕仙子看来想起来了,那我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吗?”
“算是吧。”慕汐颜微微点头,随后道:“但你后面的那些话,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一切以娘子的话为准。”
“我不是你娘子!”
恨恨的收回剑,慕汐颜道:
“你既然有那段记忆,想来不是夺舍了,但是之前那些事你又怎么解释?”
“慕仙子,人总要有一些秘密,如此行走江湖才能多层保障,你说是不是?”
“......”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林玉楼满脸笑意的道,慕汐颜闻言沉思片刻,最终没有再追问。
林玉楼毕竟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有什么秘密不足为奇,深究起来对两人的关系来说有害无益。
而另一方面,林玉楼不是真正的酒囊饭袋,对于慕汐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穿过那凶险著称的十万大山时,能够省心一些。
收起剑扫视了一圈周围,慕汐颜道:
“驼峰岭很大,这些人没能发出信号,想来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但是对方还有两个凝意境,不可大意,我们必须快走了。”
“关于这点,慕仙子可否听我一言。”
想到即将前往的十万大山,林玉楼脑海中迅速闪过几样东西。
那是前世游戏时林玉楼不太需要的东西,但是这一世,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而且急需拿到。
否则,恐怕就要被那人抢先了。
想到这些的林玉楼不由正容,慕汐颜见此眨了眨眼道: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我是想说,既然要前往十万大山,能否请仙子带我去一处对你我二人都有益处的福地。”
“都有益处的福地?”
闻听此言,慕汐颜面露疑惑,忍不住道:
“十万大山妖兽横行,历来便被认为是不祥之地,怎么会有福地?”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常人都认为那连绵大山妖气浓重,不利修行,因此少有人靠近,却不知那群山之中另有洞天。”
“所以你是指哪里?”慕汐颜问。
“我想去的地方,正是那十万大山中以摇光异彩闻名的那一座。”
林玉楼严肃开口道:
“老龙山。”
......
......
北地,云州城,镇北王府。
深夜时分,伫立在云州城中占地广大的王府连墙接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房屋鳞次栉比,就如沉眠于城中的黑暗巨兽。
云州民间有言,镇北王府楼外楼,西出铜关过云州,说的便是这镇北王府的广大,甚至要超过云州本身。
虽是一种夸张的修辞,但由此也可见这王府的辽阔壮丽。
站在王府最高的凌云阁顶,云州城的景色一览无遗,无论是城中的商街民宅,还是城外的良田千亩,都是尽在脚下,让人顿生俯视苍生之感。
而在王府内部,大齐不同时期的亭台楼阁,雕栏玉彻的琼楼玉宇更是数不胜数,就仿佛岁月雕刻而成的不朽史书。
如此壮观的府邸,可谓世所罕见,相比那帝京皇城也不差几分了,寻常官吏若是有这等住处,想必立即会被百姓痛骂狗官,怒斥吸百姓骨血以充自家府库。
然而镇北王府却是不同。
虽只是五更天刚过,云州城中的商贩却早已活动起来,来往的车马经过那屹立的王府纷纷降低车速,就连起猛了困倦的车夫汉,路过此处也会强打起精神,正色几分将脊梁挺起来。
王府附近的书院,清晨便传来琅琅书声,为这庞然大物添上几分圣贤气,武馆的弟子晨练之前,则纷纷在师傅的带领下向着王府遥遥一礼,以示尊敬。
如此景象种种,无不显示北地官民和谐,总是让路过此处的京官儿啧啧称奇,暗赞镇北王府驭民有术。
然而他们却不知这其中原因,其实就在眼前,也就是这镇北王府本身,也不知这府邸的另一用处。
那便是边关军营。
云州乃道路汇集之要冲,下通北地九镇,上通边塞五关,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可却偏偏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自漠北蛮巫做大以来,数次南侵皆经此路,无不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天启二年,武帝不忍北地惨状,故设镇北王府统筹北地,抵御外敌,而第一代镇北王所选的立营之处,便是这云州。
当年林氏先祖目睹山河破碎,白骨皑皑,曾立下重誓,蛮巫不灭不离营,自那以后一生征战,三十二年后,战死金谷关。
在那之后,历代镇北王都坚守此誓,镇守云州,不出军营,直到天辅元年,成帝即位,下诏建府,以扬国威,这云州大营才正式更名为镇北王府,外设城池。
所以严格来说,这云州城其实是镇北王府建的。
外人只看那亭台楼阁,却未看到那林立的高墙箭塔,哨站兵营,只看繁华烟火,却未看到那凌云阁上排排先烈牌位,自然不解其中缘由。
说到底,百姓不是看不得好,只是看不得奸臣当道,昏庸之辈尸位素餐。
公理,自在人心。
“咚咚咚。”
天刚蒙蒙亮,凌烟阁悠长厚重的三声钟声便已回荡在城内,那是每日给护国烈士上香的时间。
听闻此声,行走在街上的百姓纷纷站住脚步,驻足倾听,营房间的兵士们则大多以此为号,从床铺上爬起身来,紧锣密鼓的穿戴整齐,外出训练。
如此的场景每日往复,再是普通不过,然而很多人却不知道,实际上今晚的镇北王府内,却是并不平静。
内府的花园之间,一名侍女打扮的妙龄女子正手拿一封密信赶着路,只不过却不是久居庭院内侍女们的小碎步,反而是身如飞燕,点水而行,一看便是有修为在身。
镇北王府好武,因此不止看家护院,就连管家下人也多有几手武艺在身,因此那侍女的身法倒是没引起太多人注意,反而是脸上的表情分外引人注目。
“桃儿姐,大清早的什么事这般欢喜啊?脸都要笑出花了。”
行走的道路旁,相熟的仆人们盯着满面微笑的侍女打趣,名为桃儿的少女闻言止步,举起手作打。
“去去去,不要胡闹,我哪有笑?我可是正帮小姐办事呢,严肃的很!”
“二小姐的差事?莫不是军情?看姐姐这表情,难不成是前线老爷的捷报?那姐姐可要快些了,不然小姐可要等急了啊。”
“捷报倒不是,不过确实不能让小姐等久了。”
笑着留下这句话,桃儿挥手告别熟人,继续前进,不久后来到一座别院前,与门口的侍卫打过招呼后,快步来到门前轻声叩门。
“小姐,暗卫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