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进账十颗灵犀钱。
第三天,继续。
来到酒楼,刚坐下没多久,一位外地人在周墨旁边新开了一个摊位,招牌上也写着“当”字。
随后那外地人摊子也不管不顾,径直走向酒楼,找到了他。
期间,徐辞旧惊讶地发现,周遭竟无一人察觉此人离开,仿佛此人根本从未出现般。
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对着蒋玉书拱手一拜:“白牛山许正,见过蒋老前辈。”
蒋玉书正吃着,不耐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许正扭头看向徐辞旧平静道:“你与周墨之间的买卖,我已知晓。规矩,价钱,他怎么来,我也怎么来,你若是答应,事后我可以带你离开小镇,去我白牛山一座仙家渡口的铺子里做伙计,若你真有本事,三年之内,我保你成为掌柜,如何?”
徐辞旧很动心,如此可以省去六十颗灵犀钱,只要再挣三十颗灵犀钱,就能带着屋子里那些物件离开,出去以后,暂时也不用担心生计。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一旦答应下来,会不会得罪周墨?如果途中,此人若是察觉他身怀“陪葬品”,会不会杀人夺宝?如此一来,他又有何底气,与高高在上的那人见上一面?
为难之际,徐辞旧下意识扭头看向蒋玉书,老先生见多识广,或许能有万全之策。
然而,出现在他眼中的不是邋遢老头,而是一位身材娇小的紫衣女子。
徐辞旧猛然一惊,扫视一周,只觉眼熟,此地竟是茶水铺子的后院。
不远处,两孩童正在打闹,女童眼泪巴巴的追着男童,却总是差之毫厘。
男童身着红黄戏服,好生古怪,而那女童正是黄眉道人身旁的女道童。
徐辞旧一时心思百转,难不成他做的买卖,触犯了小镇的某个规矩?
紫衣女子没有故弄玄虚,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徐辞旧一愣,心中稍安,微微蹙眉,此女乃是坐镇小镇的灵尊,需要他帮忙?他能帮上什么忙?
“袁掌柜说的这件事如果会威胁到我的性命,恕我难以答应。”徐辞旧平静道。
袁舒眼中流出一丝意外,戏服男童闻声大笑道:“他娘的,老子最恨你这种既没本事,还嫌这嫌那的人。”
袁舒淡然道:“我需要你帮我寻一件东西,但具体是何物我却不知。”
徐辞旧不解,既不知是何物,又从何寻起?”
袁舒微微低道:“明天都给我离开小镇,过时不候。”
很显然,紫衣女子的话并不是对他说的,徐辞旧猛然意识到,难道是那些外地人?
“现在你有时间去做这件事了。”袁舒冷淡道。
“我答应,但还请袁掌柜让那些外地人晚些离开。”徐辞旧急道。
“我坐镇此福地洞天,说出的话岂能轻易收回,他们明天必须离开,而你,如果你能帮我寻到那件东西,我便放你离开小镇,甚至可以默许你带走你家中所有的陪葬品。”
徐辞旧犹豫不定,紫衣女子对那件东西的描述太过缥缈,显然极难寻得,期间绝对会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明日早上,老桑树下汇合。”
不等他答复,袁舒朝院中小屋走去,路过他身旁时,突然停步,小声道:“对了,天池峰上有条锦鲤,有位妖祖曾说,我妖地三界,一界气运为十斗,而那条锦鲤不仅独占十斗,还要向剩余两界各借两斗,不知你身上这气运与她有没有关系?”
徐辞旧身子微僵,脸上满是疑惑,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袁舒似乎只是随口提起,说完,没再理他,进了小屋。
戏服男童见状,从怀里摸出一支毛笔还给女道童,使劲揉了揉女道童的脑袋。
拿回毛笔,刚止住眼泪的女道童突然抱着脑袋,疼的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戏服男童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哈哈大笑,女童哭得越伤心,戏服男童便笑得越起劲。
骤然间,男童不笑了,扭头朝他看来。
“你怎么不笑?”
直到这时,徐辞旧才发现此人竟生了一双妖异异瞳,一金,一红。
徐辞旧没有说话,扶起女道童安慰了几句,随后离开了茶水铺子。
临走时,不知为何,那男童突然在他身后叫嚣道:“我叫陈锤,锤死你的锤,我可是下任坐镇此小镇的灵尊,别不信,等我接手了小镇,我第一个杀你。”
“......”
回到酒楼。
蒋玉书酒足饭饱,只是窗外的两个摊子,已是人走茶凉。
徐辞旧有点郁闷,只得回了自家宅院,思来想去,没有将刚才的事说出来,好像无事发生般,继续请教鉴宝的相关事宜。
除开想为以后谋求一个活计,他发现,他有点喜欢上了这行当。
然而今天的蒋玉书虽兴致满满,却对他的一些问题颇为不屑,自顾自地说起了仙兵。
“......,你说圣人厉害吧?可被至圣仙兵砸脑袋上还不是要嗝屁,道理再多,名声再大,顶个屁用?”
徐辞旧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老先生,那些外地妖修如此看中小镇陪葬品,想来应该是了不得的好宝贝,可是...”
徐辞旧顿了顿继续道:“就拿我来说,之前我有一个装酱油的瓷瓶和烧火棍,将打来的酱油倒入瓷瓶,只要两三天,酱油就会变得更为香醇,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而我那烧火棍,小时候我拿着它与镇上玩伴扮演游侠儿相互打闹,也不见如何用力,一下便将几人的木剑给敲断了,之后再也没敢拿出来玩耍,后来我试了试,发现那烧火棍除了能轻易敲碎外形似剑的物件以外,似乎也不像您老说的那般有通天之能。”
“想要彻底发挥这些宝贝的威能,是不是还需要一定条件,比如咒语之类的?”
蒋玉书笑道:“小镇有两座大阵,其中一座大阵名为锁灵阵,进入小镇的修士境界越高,修为便压制得越厉害。”
“当然,锁灵阵并非用来专门针对修士的,锁灵,镇灵,才是其真正作用,而流落到小镇的陪葬品,不论是法器、法宝亦或者仙宝,其中皆蕴含有灵性,灵性越高,威能越大,越会被压制得死死的,看上去与普通物件一般,否则早就飞遁离去,而灵性越低,压制越小,自然也越容易被人察觉,就如你那酱油瓷瓶,有些作用,却也略显平庸。”
“至于你说的条件,也与这灵性有关,灵性低的,你只管炼化即可,灵性越高,则越是难以炼化。”
“等灵性高到一定程度,便有灵诞生其中。若是仙剑,便是剑灵,若是铜镜,便是镜灵,而这灵天生便拥有智灵,有自己的喜好,有厌恶的事务,想要使唤用它们,得需要它们认主才行。”
徐辞旧牢牢记下。
“我如何才能炼化?”
“以天地为炉,以灵气,或妖气为柴。”
“那灵气和妖气又是什么,我如何才能有灵气与妖气?”
“五境。”
徐辞旧沉默。
这时,忽有人敲门。
“谁啊?”
“我,周墨。”
徐辞旧打开门。
年轻书生拱手朝院内的蒋玉书一拜,紧接着抛来一个沉甸甸钱袋。
周墨笑道:“里面是一百灵犀钱。”
徐辞旧一脸疑惑。
“可还记得那块吞海蟾蜍的镇纸石?我卖了一颗骨玉钱,嗯,相当于一千颗灵犀钱,所以这些钱是你应得的。”
“我妖族好食嗜血,却也重恩义,晓情理,至少我是这样。”
说完,周墨潇洒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