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赶往现场
江淮县城,北琉璃巷。
“真是气派啊!”
尽管如今已武夫入品,抗寒能力大大提升,可李御年还是下意识拢了拢衣袖,望着眼前的巍峨府邸,羡慕不已。
“嘿~想不到老费家的土鸡窝,真飞出了个金凤凰!”
顺着李御年的目光看去,正红大门顶端悬着一扇黑色金丝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提着【进士第】三个大字。
按理说,江淮县出了京试前三甲,应当人尽皆知才对。可两年前的放榜月,却无任何相关事迹在乡里间传颂,而从匾额上的红绸来看,这匾额也应是最近才挂上去的。
“费员外家,啥子时候出了只金凤凰了?该不会自己胡造的吧?”
“嘿~可不敢乱说,乱挂进士匾额可是要入狱的!”
“嘿~可惜了,费员外除了前些时日欺负张家小子外,对乡里还是不错的。没曾想,仅干了一件错事,便遭了报应!”
“谁说不是呢,我家小子还在费氏布行作工呢,可别因为这事儿,影响了我家的生计啊~”
......
府前的老桂树旁,诸多乡里揣手围立,唏嘘不已。而在那扇朱红大门前,近百名厢卒、皂捕,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紧张而专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来人止......公子???您怎么来了!”
几位守门的皂捕见有人靠近,立马提起铁尺,警惕起身。可见着来人样貌后,又松了一口气,变得恭敬起来。
不同于老爹的声名狼藉,原主无甚架子,也未有什么仗势欺人的腌臜事儿,在一众皂捕里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而前几日的衙内表现与最欢楼的事迹也有传入他们耳中,这才有了李御年如今的待遇。
“父亲唤我过来的,领我去罢!”
“是!公子请随我来!”领头皂捕对李御年的说辞并未怀疑,领着后者便向府内行去。
李御年并未多言,安静地跟在皂捕身后,观察着府内的布局。
不得不说,作为江淮县,甚至整个应天府最大的布商,老费家的生活可谓是极尽奢靡。
先不提这足以七八个李府大小的府邸面积,府内无数的亭台阁宇,光是李御年见着的,费府内堂的几扇屏风都是镶金嵌玉。
李御年方行至内堂,耳畔便响起犬吠声,寻声探去,在内堂的各处,竟散拴着七八头的猎犬,虽不及自家狗东西那般高大骇人,却也颇为威武。
“呜汪汪汪~”
玛德,吓劳资一跳。下次把大军带上,你们比比谁更狗!
李御年被吓了一跳,有些后悔没带家里的大狗。
“李兄!你怎地来了?”
狗吠声将堂内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一位身着白锦书院服的俊美书生迎了过来,正是庞班。
“哈哈哈~庞某正想去寻......呃......”
“庞兄,你脸上怎地回事?”李御年丝毫没有眼力劲,指着书生面上的掸子红印,故作疑惑地打断道。
“呃...撞门上的!撞门上的!不碍事儿。”庞班面上笑意一滞,有些心虚地向屋内看了看,低声道。
“听闻云雨阁今日有头牌开盘,蓬门选诗,若是被瞧上了,住局挂衣不在话下,庞某打算去闯一闯!一起?”
“甚好,庞兄你先去排队,等公车到了,我立马就坐!”
李御年见着堂内投目而来的清丽少女,立马丢下一脸懵逼的庞班,头也不回地赶了过去。
他看我了!是认出我了嘛?
见着那含笑而来的身影,苏娥真莫名地有些慌乱,急急地偏了脑袋。
“父亲~”
“庞叔叔~”
可令她失望的是,少年行至内堂后,仅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李清廉与庞牧。
“贤侄,我们又见面了。”庞班眯眼淡笑。
“你怎得来了?春闱近了,你不是在家读书吗?”
读书是不能读书的!
李御年胡编了个理由,将目光投向一旁身着黑色制服,腰悬雁翎刀的清丽少女,故作疑惑道。
“读书乏了,听闻这边出事,过来看看。咦~咱江淮县何时有了这般清丽脱俗的姑娘?”
“咳咳,岁安不得无理!这是悬镜司的苏少使,苏大人!”李清廉眼皮一跳,干咳一声介绍道。
“苏大人见谅,此乃犬子,未见过盛京贵人,才唐突了大人!”
苏娥真见李御年没认出她,还夸她漂亮,眼睛弯成了月牙,摆手道。
“不碍事儿~不碍事儿~”
“闲话少扯。”
同样身着黑色制服的寇难,仅是淡淡看了李御年一眼,便转头向一旁恭候的庞府管家,沉声道。
“尔等报案称,费铸失踪乃妖魔所为,可有依据?若是胡编乱造,小心本官治尔等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悬镜司的职责有查鉴妖邪这一条,不同于普通刑案,若案件中有非自然之力,他们遇见是必须出面的。
“冤枉啊!大人!”
体态干瘦的老管家闻言,面上露出惶色,立马下跪磕头道。
“我家员外书房门窗反锁,人却莫名消失在屋内,不是妖魔作祟是什么?”
老管家说着起身,向寇难恭声道。
“大人请随我来。”
几人随着老管家来到一间雅致书房前,指了指门窗上的棉纸小洞,恭敬道。
“大人请看。”
寇难却未按照老管家的所想那般,透过小洞观察屋内场景。
而是行至房门前,用力推了推,又蹲下身子抹了抹地面的脚印尘土,才谨慎地来到窗前,检查起来。确认木窗完好后才用巧力将其卸下,从门窗跃了进去。
半刻钟后,房门打开,一脸严肃的寇难从屋内走出。
“小寇,可有发现?”苏娥真见寇难从屋内走出,脸色一喜,迎了上去。
她这个少使是靠走后门上来的,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真遇到事儿,还得靠干儿子。
“窗户、门栓没有破坏的痕迹,里面有少许血迹,没有毒物,蛇虫,也没有暗门密道。屋内有药渣,是常见的养肝药,没有毒。不过......”
寇难沉吟了一会,才继续道。
“不过,里面有爆炸的痕迹,却没有火药的气味,怪哉!”
听着寇难的说出的讯息,李御年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大盛王朝是有火药的,但多用于制造烟火爆炸,威力也不尽人意,李御年一直以为这世界没有火器,可从寇难的反应来看,似乎经常接触炸药。
这不禁让他多了些猜测。
“难不成真是妖魔作案?”闻言,苏娥真也蹙下了柳眉,向一旁的李清廉与庞牧询道。
“你们怎么看?”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火药,能产生爆炸的,便只有道修、魔修与妖物的术法。
“下官愚钝,未看出什么端倪。”
“下官只是个武夫县尉,一切唯二位大人马首是瞻!”
听着苏娥真的询问,李清廉与寇难对视了一眼,立马打起了哈哈。
从悬镜司亮明身份那一刻,这案子便不归他们管了,说对了没功劳,要是发错了言,那可就危险了。
寇难有些沉默,显然也有一丝认同苏娥真的看法。
“要不,大人寻昨日值更的护卫前来问问?”李清廉见苏娥真面临不悦,犹豫后片刻,才建议道。
庞府家大业大,府内丫鬟仆役将数百人,各处都摆有珍宝饰件,自是养了不少护卫看家护院。
寇难低头不语,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这类密室失踪案,除非真有妖法掳人。
便大多是熟人作案后造成门窗反锁假象;受害人在故布疑阵,蓄意隐藏两种情况。
可这些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他方才检查却并未发现异常。
“派人守着房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没有更好办法的寇难,只得先向庞牧嘱咐了一句,便遵循李清廉的建议,向那位管家吩咐道。
“将昨日值更护卫带来内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