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现在,轮到我表演了
“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听着四位护卫你一言我一语的杂乱供词,李御年凭着自己多年看片积累的脑补能力,串联出了事件的经过。
【腊月初六,也就是前天,费老哥被本座义子咬了屁股后,便直接回了家里。下午时分,他收到一封信件,先是表现地异常惊喜,给了府上家仆好些赏赐。可傍晚,费老哥却心事重重的,命人将费府匾额换成了如今这扇......】
【吃了晚膳,又令下人将往日的汤药送进了书房。半夜肚子饿了,独自去了一趟厨房。嗯~只是吃药,又没有去打女妖精,怎会饿这么快?又是一大疑点。
最后,费老哥吩咐家仆不许靠近书房,便将自己关了进去。期间一直未出门(家仆反馈,屋内始终有人影),直至今早家仆听闻爆炸声响,前去查看......】
这么看来,费老哥的失踪时间,其实是初六的晚上,而导致他失踪的原因,或许便是那封信件。
“信件如今在哪儿?”
李御年能想到的,旁人自然能想到,寇难听完他们的供词,立马向管家询道。
“小人也不知,许是在老爷书房吧!”管家不敢怠慢,恭声回道。
“去找找!”寇难闻言,立马吩咐道。
片刻后,一位捕头模样的汉子从堂外走来,双手捧着一封信件,向知县李清廉呈了过去。
“大人,寻到了,果真有一封信件!”
这人李御年认识,赵捕头,是老爹手下少有的,能办事儿的人。办案经验老道,做事利索,不似其他衙役,只会摸鱼翘班。
“先呈给悬镜司的大人。”
听着李清廉的吩咐,捕头立马将信件递给了寇难。
信件是目前唯一发现的突破口,寇难自是无比重视,急急地接了过来。
可他看完信件后,面色却是十分精彩,先是露出恍然之色,又蓦地锁紧眉头,最后却忽地沉闷起来。
小寇吾儿何至于此?
见着寇难的表情,李御年有些好奇,又想到了苏娥真对他的称呼,心里忍不住调侃。
“小寇,给我看看~”
苏大人也十分给寇大人面子,仅唤了小寇,没有加逆子,好奇地从寇难手中将信件夺了过来。
紧接着,她的面色也与寇难一般模样了,然后便是逆父李清廉与好叔叔庞牧。
原来烦恼真的会传染!
李御年望着变成苦瓜脸的四人,心里乐个不停。
可接下来,他便看见好叔叔将信件递了过来,顿时面色一僵。
犹豫片刻后,李御年还是接过信件,加入了苦瓜大军。
信件是费员外的儿子送回的家书,内容很简单。
大致是【老爹你发达了,右相张白珪收你儿子我做了义子。皇帝对我宠爱有加,不但给我升了职,还给你挂了虚职。圣旨过几日便会送达。】
这下,李御年可算明白他们为何脸色难看了。这信件非但未给案情提供丝毫助力,反而成了众人头上的催命符。
本来失踪的仅是位平民,就算破不了案也无伤大雅,可如今变成了皇帝宠臣的父亲,且即将拥有国家公务员编制(虚职也是职)。
若是在圣旨到底之前,不能把人找回,在座的四位大佬都得遭殃。
“费管家,你可曾阅过信件内容?”
之前还嚷嚷着唯二人大人马首是瞻的庞县尉,率先坐不住了,向干瘦管家沉声道。
“回禀大人,未曾见过。”管家神色淡定。
庞牧未做停歇,继续发问。
“你家老爷可曾有甚仇家?”
“小人不知。”
“你家老爷近日可曾打骂于你?”
“未曾。”
“你撒谎!!!”
“大人,小人绝无半句谎言啊!”干瘦管家被庞牧的大呵声,给吓得一个激灵。
反应过来后,立马跪倒在地,磕头道。
“大人,我真没害老爷啊!”
“呵呵~现在承认你家老爷被害了?”
“不是......大人,这是小人的猜测,屋内有血迹,任谁见了都会这般猜想啊!冤枉啊大人!”
庞牧的突然发难,让苏娥真有些懵圈,下意识看向了左右两侧。
见李清廉与寇难都死死盯着管家,即便她再迟钝,也知晓管家有问题了,当即呵斥道。
“说,你为何要加害你家老爷。”
寇难跟着从椅上站起,向管家凝声道。
“若你没有问题,信件如此重要情报,为何先前隐瞒不报?”
“还刻意带我去书房查看,坐实妖魔作祟的假象?”
干瘦管家见所有都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终于慌了,大声辩解起来。
“小人如何知晓这信件与案子有关?又谈何隐瞒?而且,小人也绝无错引大人的想法,请大人明鉴啊!”
李清廉见三人都阴沉着脸,知晓该自己表现了,立马向外招呼了一声。
“满口胡言乱语,来人啊!大刑伺候!”
江淮县虽谈不上偏远小县,却也是天高皇帝远,没有那么多慎刑的顾忌。他以往办案,遇见嘴硬的歹人,几轮杖刑下去便全招了。
这招大记忆恢复术,虽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对于办案却有奇效,李大青天对于这招更是颇有心得。
“这......”
见真要用刑,苏娥真心头生出几分抗拒,可想了想还是未开口阻止。
她也觉着这人嫌疑重大。
费管家被人拖出去了,惨叫声让即便身在内堂的李御年,也听得毛骨悚然。
等人再次被送回时,其下身几乎被打得血肉模糊,看起来极为凄惨。
但即便如此,无论四人再如何审问,此人都咬着牙死活不承认自己害了自家主子。如此一来,却是让苏娥真、庞牧等人犯起了难。
毕竟这人虽嫌疑重大,但却没有实质证据证明人是他害的,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难不成,不是这人犯的案?”
苏娥真可没有两位官场老油条的耐心,一想到自己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倒霉地遇到件线索全断,却又非办不可的案子。心头莫名烦躁起来。
冲着寇难就是一顿劈头盖脸。
“你不是说,你是悬镜司破案最多的吏使吗?亏我还千辛万苦得求镜主,将你要来,关键时刻一点儿用没有!”
“我.......”
面对苏娥真的责骂,寇难很想反驳,可想到自己确实理不出头绪来,只得把委屈咽下,乖乖挨骂。
与其反省自己,不如责怪他人,你是懂如何拒绝精神内耗的!
见苏娥真怒骂逆子,李御年忍不住有些英雄惜英雄。不愧是我想抱的大腿!
“你笑什么?”
李御年的憋笑声,让苏娥真更生气了,正想跟着呵斥几句。又突然想到后者在衙门内的表现,呵斥却变作了询问。
“难不成你知道凶手是谁?”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在她印象中,李御年是一位颇有才华,品行高尚的读书人。但办案不是吟诗诵词,办案讲究推理、逻辑与经验,后者不是捕快,如何能判断出谁是凶手。
姑奶奶啊,可算等着你这句话了!
李御年从入门后便发现了许多异常,心头早有了一些猜测,碍于身份才没有主动说出口。
如今苏小妞送来了话茬,他如何能不接下。
现在,该轮到他表演了。
“咳咳~”
念及于此,李御年从座椅上站起,轻咳了一声。
“李某倒是有些许猜测!”
“岁安!这儿哪有你说话的,快坐下!”见爱子要“逞强”,李清廉急了。
明哲保身,才是官场的圭臬至理。遇见这类棘手案件,最忌讳的便是自以为是的强出头。
“唉~老李,贤侄有甚想法,我们权且听听,碍不了事儿!”
眯眯眼庞牧嘴都笑歪了,将李清廉按下,乐呵呵道。
寇难见状,也跟着庞牧附和起来。
“且先听他说罢,说不定有什么高见呢。”
在他想来,李御年虽有几分急智,却到底是个只会吟酸诗的书呆子,能有什么高见。
不过这人方才看他笑话,却让他有些不悦,自是乐得借机敲打。
“我...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这下子,苏娥真如何不知道,自己的问话将李御年架在火上了。心头顿生愧疚,忍不住伸手抓向后者衣袖,就要拉他坐下。
“你快坐下!这案子让寇难去办,反正他办坏了也最多降职、罚薪,死不了的!”
寇难:???
我没看错人!!!
李御年感动坏了,激动之下,将大手按在了苏娥真的脑袋上,像哄小霜儿那般,揉了好几下,温声安慰道。
“放心,我有把握的!”
语罢,不再理会小脸儿腾红的苏娥真,在浑身染血的费管家身前蹲下。
“诸位大人的态度,你也看着了,如今只有我能救你!”
“接下来,我问你答,胆敢有半句谎言,等着你的,便是在诏狱里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