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彤?”
郑观邪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秋彤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清新雅致,可如今有这么个婴童从她体内爬出来,再怎么也回不去清新可人的印象。
李平安倒是干脆利落,当即就准备将王明镜送走并清场。如今剑冢内部虽然大变,但好在出去的路反而清晰起来。
王明镜和李平安二人走到吟风剑下方,王明镜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眼郑观邪,悄悄对李平安竖起大拇指,“李师兄,你是这个,连郑……邪都要喊你师兄。”
李平安点点头,也没谦让,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那你知道,出去之后多余的不要乱说。”
王明镜点头,如小鸡啄米。
“我懂我懂,我肯定守口如瓶,出去只说叶秋彤的问题,你俩我是一字不提。”
李平安就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明镜便抱着剑出去了。
剑冢就像是一个单行道的储蓄罐,只进不出,里面的人要想出去,就必须得要握着剑冢中的剑。如今在场的,也就王明镜和郑观邪握着。此刻郑观邪押着叶秋彤,只有让王明镜出去求援。剩下那些之前还围着叶秋彤打转的老生们,此刻见到这种情形,一时间都躲远了。
王明镜出了剑冢,也如观如是那般,第一时间就要去执剑堂。这下周围的人喧哗起来,再不聪明的人也看得出剑冢中出了事端。但普通弟子又能帮上什么呢?他们在这里围着观望天才的风采,殊不知大难就要临头。
王明镜急匆匆去了执剑堂,就见到观如是坐在椅子上,正在陈述叶秋彤在剑冢内的变化,内门的林有君师兄正听着,边上有个小弟子在埋头记录。
“叶秋彤,半少半老的变化……透支生命力换得个人能力的提升……”
林有君越听越心惊,他抬眼见到王明镜的到来,眉头皱紧。
“又有什么事?”
“叶秋彤她,诞下了生死婴。”
“什么!”
他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都很是震惊地望过来,那埋头记录的小弟子连笔都没握住,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远去,沾满墨汁的笔头粘满了灰尘。
“此话当真?”林有君上下打量王明镜,“若是鬼婴出世,你又是如何能全身而退的。”
王明镜顿了顿,想到答应了李平安的事,“鬼婴和叶秋彤都被剑域困住了,我趁机逃出来的。”
林有君点点头,“兹事体大,我得速去禀报大长老。”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极坏的猜想。生死婴一旦降生,便会迅速汲取周围的一切生气来滋养自身,无关其他,只是出于本能的生存需求,所以就是无止尽的掠夺。婴儿可不知道什么是竭泽而渔,它只知道要想活下去,就要汲取一切能汲取到的营养。
青莲门中灵气最多的地方在哪里?外门弟子会说是药田,但内门弟子只会笃定是剑冢。
若是生死婴突破了困住他的剑域,接下来波及的就是剑冢中那无数的灵剑。
这是针对青莲门的一次恐怖袭击!
从叶秋彤通过重重考核混入山上,到如今各门派齐聚,在承剑日当天于剑冢引爆这颗雷。其中肯定有更深的的因由,但林有君并没有时间多想,他只知道得赶快将生死婴解决了,其余的事可以稍后再说。
林有君起身匆匆走了,留下王明镜与观如是二人坐在执剑堂中大眼瞪小眼。
王明镜小声问观如是,“你见到李师兄了么?”
“嗯。”观如是点点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她起身,向那小弟子要了张凝时符揣在怀里,对着王明镜招招手,就先一步走了。王明镜当即跟上,就见她越走越偏,进了个陌生的小院子。
王明镜正心想这地方还挺不错,就见观如是轻车熟路打开卧室的门,将怀里的凝时符给陆筝贴上,不由瞪大了双眼。
“你……陆筝?这不会是李师兄的地盘吧!”他惊叫,“观师妹你和李师兄这么熟了?发展到那一步了?这才几天啊!”
观如是懒得理他,收拾好陆筝后才问,“你碰到李师兄的时候,他是怎么解决叶秋彤的?那生死婴又是怎么一回事?”
“先不说这些,你猜猜我在剑冢里还碰到了谁?”王明镜向她挤眉弄眼,“郑观邪!”
观如是讶然,“他怎么会在那里?”
“何止,他和李师兄还是师兄弟互称呢。”
“……李师兄还有这能耐?”
“不知道,但李师兄这几天没露面,如今都筑基了。依我看就是生死婴,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今天山上有这么多门派,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别放松太早。我看还另有蹊跷。”
观如是听他这么说,反而摇了摇头。叶秋彤身上的变化太多了,又是生死道术,又是生死婴,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这后手层出不穷,反倒令人觉得另有所图。或许叶秋彤本来的目标只有自己,但她被蒙蔽了双眼,连自己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很显然,大长老和郑义山也是这么想的。
听完林有君的汇报,大长老当即就要安排一队人下去。但郑义山摆了摆手,“郑观邪还在剑冢中,这件事不可闹开啊。”
“可若是生死婴汲取了剑冢灵气,我青莲门又当如何。”大长老脸沉下去。
“生死婴本就该是我郑家的负责范畴,如果大长老不放心,我带一队郑家人进入,将那生死婴擒拿回来。”
大长老观察着郑义山的神态,好似在考虑这是否可行,可剑冢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让如此多的外人进入,就是那郑观邪,也是定下婚约后算半个青莲人放进去的。
但是生死婴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根由还是落在青莲外门弟子叶秋彤身上。
片刻后,大长老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还加派一队青莲弟子跟随,听你差遣。生死婴就拜托义国公解决了。”
义国公笑笑,“好说,好说。”
他二人对视,好像这样就能看穿对方眼中的那些复杂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