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起于何时，无人知晓，有人说始于蚩尤，有人说成于吕尚，这些都无从考究了。”

　　“单论现世武学，小老儿倒是能说上一二，不知先生想从何处了解啊？”

　　老牢头捋下和头发一样稀薄的胡须，俨然一副世外高人做派。

　　武道起源，叶无妄不在意，他更想知道武学在这个世界的表现力。

　　“武人及其所修绝学是否有品级？如若有，最上品者上阵杀敌能施展出哪番作为？”

　　此言一出，便触碰老人逆鳞。

　　他一改先前和蔼可掬之态，勃然大怒。

　　“绝学有个屁的品级，用好了用不好那不都是看人嘛！？”

　　“还有你问上阵杀敌是何用意，老子我教你武艺，是让你上阵杀···”

　　青筋暴出的双手紧握栅栏圆木，牢头喊得面红耳赤，不时又发疯似的来回摇晃双臂。

　　房梁上铺盖用的草垫中有尘土流下，散落于老人手背，和浸透白布的血混杂一起。

　　“老···老爷子？”

　　恍惚刹那，牢头终于定神，他这才又看清眼前人。

　　面带疑惑神色的少年，并不是自己那战死沙场的儿子，而是前任太史。

　　只是两人说的话，有点太过相近了。

　　“先生，失礼了。”

　　“这世间武人有等级之分，但所修绝学并无高下之别。”

　　老人赔礼说道，脸上满是凄凉落寞，如秋来深山中孤零零掉落的一片枯叶。

　　叶无妄按照牢头说辞，大致补全了原主的一些知识盲区。

　　此世武人以“甲乙丙丁”为等级，每个级别中又分为上中下三等。

　　一个武人毕其一生精修一种门道，称之为绝学。

　　也有一身多修者，但难臻化境。

　　甲级上等拼尽全力的一击，可开山摧城。

　　丁级下等竭尽全力，大概只有穿墙裂石的程度。

　　“还行，听起来不算是太超模，下限也摆在那里，算是差强人意。”

　　“不知老爷子所修是何种绝学？”叶无妄问道。

　　“先生是怎么知道我有绝学傍身？”

　　牢头调整好情绪，又面露喜色，话语中掺杂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踌躇。

　　“曲阜城外的鲁地囹圄中，虽大多是惹怒贵族、触犯礼法之人，但也有不少重要战俘，而狱卒仅有老爷子一人，若您不是什么隐世高手，怕是解释不通吧？”

　　“不错，镇守此处十几载，从来就只有小老儿一人，皆因这牢狱之中里里外外百余人，加起来都不是小老儿对手。”

　　叶无妄身体后仰，面露钦佩，又耐不住心中暗自吐槽。

　　可恶，被他给装到了。

　　“老爷子，教我。”

　　叶无妄舔着脸走向前，无半点君子的博雅大气。

　　“不教，俺老头子从不收徒。”

　　“您也不想这一身绝学后继无人吧？”

　　“君子，也这般撒泼？”

　　牢头斜眼望着凑向前的少年，语气愠怒，又带点无可奈何似的宠溺。

　　这狱中囚犯大多对他心存敬畏，也就这半截舌少年愿意听自己在耳旁磨茧。

　　可回想起“上阵杀敌”那番说辞，老人心中难免惴惴不安，生怕这少年又走了自己儿子的老路。

　　“看你这细胳膊瘦腿的，哪里经得起练武的苦。”

　　“假以时日，战火四起，到时候你就跟在我的身后吧。”

　　叶无妄摇头，不改心中执拗。

　　成为大佬腿部挂件诚然不错，可人难免有独行之时，不可能一辈子寄人篱下，在他人庇佑下过活。

　　“你这···你个臭小子怎么倔驴一样？”

　　“您都不以‘先生’那种恭敬生疏的称谓来称呼我了，就将绝学教授于我吧···师傅。”

　　“君子君子，没脸没皮。”

　　牢头背手转身，摇头晃脑高喊着离去。

　　“明日起，你便跟着一众囚犯去采石场，能坚持半个月下来，我便将自身绝学教授于你。”

　　“得嘞！”叶无妄大喊道。

　　······

　　次日，一片叫苦不迭中，叶无妄睁开惺忪睡眼，随着铁链清脆碰撞声，摇摇晃晃跟队伍出了牢狱。

　　采石场就在不远处，看所挖石块，该属于龙栖山。

　　此处的石料大多用于曲阜城周边的城池加固。

　　这等防御措施，无疑于在红警基地车周围无休止的修筑围墙，叶无妄对此颇为不屑。

　　“嘿咻！嘿咻！”

　　施力换气声此起彼伏，叶无妄尚未动身，皮肤毛孔中便散发出一种苦闷骚动。

　　黄沙飞土随风而起，伴随汗液粘附肌肤，瘙痒难耐。

　　“喂，新来的那个，别傻站着，把箩筐背了，将石料送至城西头！”

　　驻守监工冲着叶无妄没好气一吼，耀武扬威似的示意下手中长鞭。

　　“啪啪！”

　　结实粗长的鞭子抽出几声鸣爆。

　　叶无妄背负其填满石料的竹筐，将身体重心向前倾斜，猛地聚力。

　　“哐浪浪！”

　　筐中碎石零散落了一地，几块大的甚至从叶无妄头顶飘过，砸落一旁。

　　“他妈的，新来的，你干什么呢！？”

　　抚弄掉满头土灰，叶无妄有些奇怪的审视双手和臂膀。

　　肌肉和骨骼未发生明显的变化，可扶光之焰焚燃新生后的躯体要远超自己想象。

　　平日待在牢房中没有用以对照评测的事物，如今这采石场中倒是可以随意发挥了。

　　“喂！你特么···”

　　暴戾监工持鞭向前，没走几步，头顶有阴影笼罩。

　　“啊啊啊啊！”

　　大叫一声，他口喘粗气瘫坐于地，挣扎踢踏的双腿不停后蹬，屁股拖着身子连连后退。

　　但见一巨石飘过头顶，直飞入身后的采石坑中，碎做两半。

　　叶无妄晃动右臂，没有丝毫的失力酸痛。

　　凭借一身蛮力，也足以踏步丁级上等了。

　　捡拾起散落一地的碎石，重新装回竹筐，叶无妄踏着轻巧步子一跃而出。

　　嗖嗖！

　　骤然起跳，又踏过石缝间歪斜生长的一颗松树，十几步，便至城西门处。

　　才一落地，叶无妄收力不稳，只觉得后背碎石推搡着自己继续前行，整个人向前方撞去。

　　他本以为会径直撞向城门，没料想几步下来便被拦住。

　　“无妄先生？您···在干什么？”

　　斗让挥手驱散眼前扬起的尘土，将叶无妄扶稳。

　　“咳咳！咳咳！”

　　叶无妄咳嗽几声，只见眼前人卸了平日的一身黑甲，只着黑色便衣。

　　松垮衣衫耷拉至肩膀处，给包扎伤口的白布留出了一块通气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