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是熊三?
石磊神色复杂地望着胡淼,嘴上却淡淡说道:“这只是你的一己猜测。”
“我的一己猜测?呵…那你可知道,‘师父’干掉真正的熊三之后,为何要冒充他,并接管这个连山匪都看不上眼的落魄宗门?”
胡淼说着,抬手弹出氤氲在指尖的第二枚水滴。
这一次,石磊没有躲避,任由左肩被水滴洞穿。
胡淼目光阴森,犹如墓穴深处的万年幽潭:“那是因为,他和我的目的一样,都在寻找那件东西。
“只是他也没想到,光是空有一副熊三的皮囊还远远不够,所以十年来,他日以夜继地守在天秀殿的石像前,苦心钻研,想破解开闭关之地入口的大阵。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在那天晚上,不但中了我下的毒,还被碧莲仙宫两位长老打成重伤,寿元已尽,这才让他不得不冒险实施最后一步计划,也就是他口中那件重要的事儿……”
胡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说道:“这个老狐狸会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说他寿元已尽,并在咱们几名弟子之中挑选出一个人,担任下一任掌门。
“而他的真正目的,是寻找一副新的‘皮囊’,并当着大家伙的面儿用秘术互换身体,当‘熊三’身死道消,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以一个新的身份成为天秀派掌门。这样他就能进入闭关之地,去寻找那件东西。”
“唉,可惜了……”石磊缓缓摇头。
“什么可惜了?”胡淼指尖再次凝聚出一枚水滴,澎湃的灵力咆哮而出,掀飞了脚下的无数落叶。
“可惜你只分析对了一半!”
“???”
在对方满脸疑惑的神色中,石磊把手伸进袖筒,掏出来一个东西。唇角微微上扬:“你说的那件东西,就是这个吧?”
胡淼目光一颤,猛然瞪大了双眼:“【句芒木印】?它怎么会在你手里?这不可能啊!!!”
当石磊掏出句芒木印时,就已经推翻了他所有判断。
师父还是熊三?!
那天晚上他身受重伤,又中了剧毒,被夏焱那蠢货刺中之后,之所以没逃到天秀殿,是因为他知道徒弟之中有人要害他,并预判了自己的所有预判,偷偷躲到了别的地方。
石磊望着处于崩溃边缘的胡淼,收起脸上的笑容:“可能我的运气比较好吧,师父失踪没多久,我就在八卦亭旁的那间破房子里,找到了他老人家的尸体,并从他身上翻找出来了这个,原来它叫【句芒木印】啊,你可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吗?”
听石磊这么一说,胡淼微微一怔,胖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开,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沁出的口水:“大师兄,这玩意儿老值钱了,快让师弟瞅一眼。”
说着,他将氤氲指尖的水滴弹出。
然后一个闪身过来,伸手就抢。
石磊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体诡异地向后掠去,避开那道水滴的同时,他一掌中胡淼的右肩,趁着对方粗腰一拧旋身后退的工夫,他唇角掀起一丝邪笑,故意失手,将那枚鸟身人面的古朴木印轻轻一抛,大惊失色道:“糟糕!”
“哈哈哈…我的!这是我的!!”胡淼脸上的贪婪翻倍,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接。
就在他即将接住的刹那,那凌空翻转的句芒木印迸射出一道耀眼的青光,胡淼察觉到危险,骤然绷紧了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嘴上骂了一句想要逃跑,却惊悚的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扭曲变形,撑破了裤筒,无数根须钻出皮肤,深深地扎根脚下的石缝。
“石磊,你特娘的害老子!!啊啊啊啊!!!”胡淼目眦欲裂,额头的青筋根根凸起,狞笑声转为歇斯底里的惨嚎。
“这能怪我吗?是你咎由自取,等会你就知道,天秀派的院子里为什么会种这么多树了……”石磊面不改色,冷冷地望着对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惨嚎声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有树枝塞满了胡淼整个口腔,并在对方惊悚的神色中,迅速盘旋着滋长出来。
除了嘴巴,他的眼窝、耳洞、鼻孔、肚脐、*眼都没能幸免,甚至天灵盖都被疯狂掀开,大量的树枝藤蔓爆破式地伸展开来,紧接着皮开肉绽撑破衣物。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惨嚎声,仍在山谷里回荡着。
可冷风一吹,这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泛黄的叶子在沙沙作响,变得更加冷清了。
“老三,别怪师兄心狠手辣!”
石磊弯腰捡起那枚木印,拂去上面的灰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树根处还散落着不少衣服碎片的参天巨树,轻轻摇头,转身捂着肩膀的血洞,朝八卦亭的方向走去。
是啊,胡淼只分析对了一半。
可是他的分析,却让石磊微微有些动摇了。
师父真的还是熊三吗?
如果他真是熊三,为何不去神像下面的闭关之地,疗伤养病?
途中,石磊瞥了一眼,手中鸟身人面的木印。
心跳加速,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八卦亭旁,木口有棵石榴树,那个上了锁的破屋前,他顿住了脚步,半跪下来,将句芒木印以及胡淼遗落的储物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道:“师父,三师弟已除,我把他栽在了斋堂门口。”
半晌,房间里才传出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听上去正是熊三:“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这个拿去吧。”
“吱嘎”一声,破屋的窗户被打开,从里面飞出来两个雪白精致的瓷瓶,石磊顿时面露喜色:“多谢师父。”
他伸手接住瓷瓶的同时,那枚印柄刻有鸟身人面的句芒木印、连同那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腾空而起,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入房中。
随即,破旧的窗户被重新关上。
石磊咽了口唾沫,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师父,您的伤……”
熊三沉声说道:“无碍,这点皮外伤对我来说和挠痒痒没啥区别,哦对了……本座正在冲击金丹境,这段时间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来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