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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试猪刀

  黎明时分,天空刚露出鱼肚白,整个青蛙谷便已喧闹起来。

  谷口空地上,火盆早早燃起。

  干柴噼啪作响,青烟盘旋而上,混着兽脂、草药和熟肉的气味。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站在火盆前,双手捧着粗陶碗,将浑浊酒水缓缓洒向山林方向。

  酒水落地,很快洇入泥土。

  老者口中念着祷词,声音沙哑低沉。

  叶天站在人群边缘旁观,反正这仪式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叶天今日的装扮颇为显眼,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包里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身上穿了件略显宽大的灰褐长衣,袖口和裤脚用布带扎紧,免得被山林里的藤蔓勾住。

  手腕处缠着护腕,小腿也绑了两层厚布,以挡住荆棘和碎枝。

  他的腰间则挂着那柄大砍刀,脚上换了双厚实猎靴。

  靴底用硬皮和薄铁片夹了一层,踩在碎石上也不硌脚。

  同行的几位老猎人更是准备充足。

  这片密林已经被征服过很多次,但一切小心为上,轻视大自然者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祭祀结束后,队伍沿着石道向外走去。

  最初一段路还算平坦,再往前,石道就渐渐变窄。

  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一点点消失,脚下由青石换成黄土,又由黄土变成铺满落叶的山径。

  两侧竹影渐密,枝叶交错,天光被切得零零碎碎,落在众人肩头时,只剩几缕斑驳的亮色。

  叶天的余光不时向后瞥,那里跟着一具青铜傀儡。

  它不过幼童大小,动作却极稳。通体由青铜铸造,关节处刻满细密铭文。

  其五官清晰,却没有半点活物该有的神采,眼眶里嵌着两颗碧绿色宝石,幽幽发亮。

  这必是萧裕的手笔。

  大概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以防意外?

  叶天不喜欢密林,过于湿润以至浑身黏黏糊糊,蚊虫更是猖狂。

  他没有冒险精神,若是条件允许,狠狠闭关十年也未尝不可。

  半炷香后,林子越发深了。

  “有货。”

  张雄突然低声提醒道,他半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层腐叶。

  湿泥被翻得很新,里面嵌着几枚粗大蹄印,边缘还未被水汽抹平。

  旁边一株矮树的树皮也被蹭掉了大片,露出浅白色木肉,上头沾着几根又黑又硬的鬃毛。

  张雄拈起一根鬃毛,在指腹间搓了搓,眼神沉了几分。

  李大力没有废话,只点头示意,他拉开弓弦,轻轻试了试弓的张力。

  “是野猪。”

  王虎轻声解释道,像是特意说给叶天听的。

  森林之王是虎,但要论最危险的生物非野猪莫属。

  老虎身姿矫健,机敏得很,主动伤人的情况甚少,除非是年老体衰丧失捕猎能力,才会铤而走险攻击人类。

  而这位拼命三郎,可不管那三七二十一,只要你胆敢闯入它的领地,就是一个字“干”!

  叶天听闻心头一紧,鼻翼开始冒汗,握着大砍刀的手微微颤抖。

  虽两世为人,但在“杀生”这方面,他是实打实的弱鸡。

  张雄几人动了。

  他们显然不是头一回在狩猎节中搭伙,只一个眼神,便各自散开。

  张雄提枪压前,李大力持弓寻位,王虎贴着灌木绕向侧翼,赵山狼则后退半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林间深处,随时准备补位。

  “哼……哼……”

  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像破旧风箱被人用力拉动。

  一截森白獠牙将灌木粗暴撞开,黑鬃野猪从林影里挤了出来。

  它比叶天想象中还要大,肩高超过成年人胸口,浑身鬃毛又粗又硬,根根倒竖,泥土、草屑和旧血痂粘在毛间,显出一种野蛮粗粝的凶悍。

  呼哧,呼哧。它的眼睛泛着暗红,鼻端不断喷出白气,四蹄则缓缓刨动湿泥。

  忽然,那野猪猛地昂头,发出一声暴躁嘶嚎。

  “嗷——!”

  声浪炸开,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冲天而起。

  下一瞬,它低下头,獠牙前挑,四蹄猛踏,庞大的身躯轰然冲出。

  张雄稳稳站在野猪的冲锋路径上,长枪压低。

  他没有急着出手。

  太早,野猪会偏身避开。太晚,人便会被撞飞。

  丈许。

  七尺。

  五尺。

  就在那对獠牙几乎要挑到枪杆之时,张雄眼中精光一闪,腰背骤然发力,长枪如毒蛇出洞般刺了出去。

  噗!

  枪尖斜斜扎入野猪前胸偏侧,避开最厚的硬皮,撕开一片血肉。

  血水飞溅,可野猪没有停。

  疼痛反而彻底激起了凶性。野猪嘶吼着向前硬顶,枪杆被压得弯出一道惊心弧度。

  张雄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两秒后,他借势后撤半步,手腕猛地一拧。

  枪锋在伤口里一搅,又迅速抽出,带出一蓬腥热血雾。

  同一刹那,弓弦炸响,李大力松指。

  箭矢破空而来,快得只剩乌黑残影,精准扎入野猪左眼

  野猪惨嚎着,半边头颅猛地一甩,冲势瞬间歪斜,庞大身躯撞向旁边灌木,硬生生折断数根手臂粗的枝干。

  王虎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从侧翼扑出,身形压得极低,像一头贴地窜行的瘦狼。

  寒光一闪。

  猎刀不劈头,不刺腹,只切前腿关节。没有半点花哨,却狠得极准。

  刀锋割开筋腱,野猪前腿猛地一折,身躯如塌下来的黑色土丘,重重砸在泥地上。

  这畜生皮糙肉厚,凶性极重。

  即使如此,仍未立刻毙命。野猪四蹄狂蹬,獠牙胡乱横扫。

  张雄没有给它第二次起身的机会。

  他踏前一步,双手握枪,对着颈侧刺下。

  噗!这一枪贯入要害。

  野猪浑身剧烈一震,挣扎更凶了几息,随后动作一点点慢下来。

  沉重的喘息变成漏风般的哀鸣。

  最后它抽搐两下,彻底伏诛。

  “厉害!”

  叶天由衷地赞叹。

  这种血与肉的碰撞,带着原始的暴力与冲击,令人血脉偾张。

  老猎人们的配合赏心悦目,根本毫无破绽,他就像是个挂件,全程没起任何作用。

  “野猪难对付,换作寻常猎物,倒是能让你练练手。”赵山狼评价道。

  “取牙吧。”

  张雄抽出短刀,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线。

  他用刀尖贴着獠牙根部一挑,一压,一旋,一绕,便将其取下。

  獠牙寒芒凛冽,在日光照耀下更显霸道狰狞。

  通常情况,猎物到手后,剥皮、放血、割肉、拆骨才是完整流程。

  讨生活的人不会浪费,皮能制衣,肉能入锅,骨能熬汤,筋还能留下做绳,最大限度地利用资源。

  但在狩猎节中,时间精贵,得挑最有辨识度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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