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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牛逼了小师兄

序列大齐 轮鱼 5083 2024-11-12 07:20

  教坊司分一堂九院,没什么资本的聚在花堂喝喝花酒、听听小曲,九院才是身份的选择,其中每个院落各有一花魁,都是秦淮江上数十家画舫,经元宵会一路厮杀上来的顶级清倌人。

  近年风头正旺的无疑是青竹院的简大家,也就是前身想见不得见的那位,据说,这姑娘是九院中唯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尤善剑舞。

  三年前的元宵花会上,她的剑舞,就曾引动万鲤跃江的奇景,经勘查,当晚没有任何炁潮波动,确实属于简大家的个人魅力,一舞封魁。

  ...

  陈煜一伙人赶到教坊司时,临近的几条街巷停满了良驹豪辇,琴曲、歌声从远处朱色大门里传出,流转街头巷尾,煮书会果然热闹非凡。

  方木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给泊马小厮塞了几两碎银,这才为五人选了个位置栓马,并引导他们从后门步入花堂。

  刚一进来,顷刻被激昂的琴音包围,若不是灯盏明亮,还以为走入了前世的酒吧,诺大的花堂,坐满了人,展屏、酒桌、各异花灯,沿着中央红木高台向外铺出,台上美娇娘莺歌燕舞,比红梅馆的小调确实听起来悦耳,嗯,人也很有深度。

  二楼设有雅间以及一圈凭栏卡座,坐上谦谦公子,正搂着玲珑薄裙的姑娘醉酒当歌,不时有跑腿的小厮将上一局灯谜的彩头送到雅间。

  “呦,方公子来喽,位置给您留好...不过,梅兰竹菊四院煮书会期间,需要过书关才可入院...”迎面走来一位上了年岁的娘子,身上没多少风尘味,反而有些饱读诗书的气质。

  教坊司连老鸨看起来都知书达理,花魁也分三六九等,陈煜愈发心疼自己那三十多两银子,特么的没白花!

  方木摆了摆手,打断老鸨,作为常客,他自是知道这里的规矩。

  “给您安排在桃花院,柳大家对您可是思念的很,几见不日,人都清瘦喽。”

  雪娘边说边审铎着方木身边几人,目光逐渐灼热,在魏学礼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接着是性格腼腆的韦江淮,连相貌平平的胡兴瑞都没逃过媚眼暗抛,唯独陈煜,被选择性无视。

  果然,一个人的气质跟长相没多少关系,人家看重的是银格魅力。

  二百两银票被方木随手打赏,入院每人只需三十两,但方胖子家底殷实,出手向来阔绰,几人在小厮的引路下,穿过花堂,进了柳大家的粉墙小院。

  刚离开,花堂里又响起雪娘的迎宾声,这次是几位穿着书山院服的年轻儒生,气质内敛,风度翩翩,尤其为首之人,帅得很有银格,耳语间,竟被直接送进了青竹小院。

  其实,所谓的书关只是借口,更多是为了不落一些人面子,心照不宣而已,因为其他五院很难能比梅兰竹菊四院更具才气之辈,书关头筹都被这四院瓜分了,想过关谈何容易。

  ...

  这厢,桃花院中似乎设置了隔音阵纹,与花堂的嘈杂不同,这里曲静清幽,风、雅、颂展屏相隔,中央水亭竖起薄纱仪仗,亭中白裙女子正素手抚琴,肌肤赛雪,琼鼻樱口,眉目楚楚,清纯女大学生了属于是,即使不能入幕,看着、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亭下桌椅茶歇,位置近满,入院的人衣着打扮非富即贵,陈煜几人因为来得晚,只能在后边落座。

  观场间气氛,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对子书关,酒香中还夹杂了些许墨香,头筹对子舒展于案桌。

  上联:丘壑怡神,烟外青峦添画意。

  捉对:江山入韵,天边白鸟助诗情。

  提对,崇文苑,惰云平,留书桃花小院。

  难得五院中有人能脱颖而出,叫惰云平的书对之人前脚刚被送进影梅小院,这幅对子也被传到了教坊司各个角落,不需二日就会在太安城各大风月场传诵,柳大家的桃花院亦会随着对文的受追捧而热度斐然。

  若是书关作品中能带上某位花魁,那这位花魁名声也会水涨船高,这也是看似等级分明的九院之间,暗地里存在的竞争关系,自古花魁最重名声。

  陈煜看了眼对文,质量确实上乘,连饱读华夏五千年诗书的自己,都有被惊艳到,幸亏来得晚一步,若赶上了对子场,连个屁都对不上来,岂不是失了小师兄的含金量。

  己方五人落座,亭中刚好一曲毕,竟给人怅然若失的感觉,跟着一粉裙侍女从院外小跑入亭,递给柳大家一张纸条。

  方胖子将头纳过来,说道:“书关又来了。”

  果然,柳大家看着纸条媚眼微弯,似乎很感兴趣,朱唇轻启,声音软糯:“本次书关,飞花令,主题应景,还望诸位公子,不吝为小女倾才。”

  飞花令原本是以诗词为主的行酒游戏,可以引经据典,也可以临场创作,但既然是书关,比的还是每个院子最终呈上去的获胜佳作,想要在九院中拔得头筹,非独创不可。

  既然主题应景,本院对应的就是桃花主题,陈煜嘴角没等上扬便是一僵,眼见胖子从怀里摸出一沓皱巴的宣纸,上面写满诗文。

  “还比个屁啊,大半儒生都在梅兰竹菊那里,咱就是个陪跑的,比量就行,争个本院第一,还能入幕柳姑娘的闺房。”方木边说,边将诗作暗戳戳的分出去,意思是押得不太准,但里面肯定有桃花。

  众人:...

  魏学礼脸有些红,嘀咕道:“你作弊就作弊,能不这么明目张胆吗?”

  说完,撸起袖子,麻利的扒拉起来。

  韦江淮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甚至有些拘谨,这时候手指粘着唾沫,样子一丝不苟。

  再看胡兴瑞,这厮手里的宣纸都快搓出火星子了,嘴里还在抱怨:“你搞那么多写鸟的作甚。”

  其实,方胖子跟人柳姑娘并不熟,二人也只不过止乎于礼的对饮过几杯,能入幕九院花魁,这种彩头,确实有足够的吸引力。

  柳姑娘抿着嘴唇低下头,这样的飞花令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很讨厌,又不能表露出来,脸颊有些泛红。

  “柳姑娘,且听在下这首。”一锦衣公子起身,不似有备而来,事实上,场间如陈煜这桌的作弊行为少之又少,都是慕名而来的谦谦公子,才学与傲气还是有几分的。

  柳大家美眸里重新燃起希望,定定的看着那位公子,静待下文。

  “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青溪不见人。”

  场间安静了几分,似都在回味,片刻,柳茹月起身,向着公子盈盈颔首,以表谢意,行尽清溪不见人,确实有几分意境,但跟君子四院比,还不够,却也给足了面子。

  身旁侍女拿起笔开始记数,锦衣公子一首入案,同时,作诗的宣纸也被呈了上来。

  “好诗,以李公子之才气,应是书院当届魁首,我看那慕白徒有虚名罢了。”

  场间溢美之词毫不吝啬的响起来,公子叫李之行,是上一届考入国子监的学子,方胖子撇了撇嘴,要是真有那才气,早被请进君子四院了。

  不多时,又一青衫男子放笔起身,向亭子拱手道:“柳姑娘且听。”

  “肠断秦淮欲尽头,杖立徐步立芳舟。沿堤柳絮随风起,倾覆桃花逐水流。”

  比前一首差了乘色,但还是博得满堂喝彩以及佳人一笑,勉强可归到气氛组去。

  “有枝南望那人家,出树香梢几桃花。”

  ...

  “东塞山前飞白鹭,桃花流水鳜鱼肥。”

  ...

  一首首新鲜诗作在侍女案台上开始码放,场间像极了前世的直播间,自家网红打PK,穷哥们在直播间卖力的扣弹幕,除了第一首有些含金量,值一个飞机,其他的水平实在有限。

  李之行积了两首诗,竟然是场间最多的,不出意外的话,入幕之宾非他莫属。

  这时候,胖子总算有所发现,梗着脖子起身,几乎是吼出来:

  “桃花埋骨英雄冢,影落黄沙十里红。”

  这特么...不是书山四先生,突破第五序判官境时的入序之作吗?这厮是怎么厚着脸皮抄过来的啊。

  就像墨家突破除了秘药还需创作奇物一样,儒家突破也有个先决条件,以传世佳作养浩然正气,这些是后话,目前,场间气氛因为方胖子变得有些冷,众人目光夹枪带棒的看向陈煜这桌,桌上皱巴的宣纸尤为扎眼。

  “谢..谢谢方公子,公子有心了。”柳大家没落了方木面子,就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尴尬。

  陈煜撇了眼香炉,一炷香就要燃尽,几个同窗都放下了手头的无用功,将目光聚焦在他这个小师兄身上,气氛都到这了,陈煜实在不想落了师弟们的雅兴,于是,纳头问了嘴:“除了入幕,可还有其他彩头?”

  胡兴瑞叹气道:“区区百两跟柳大家比,不值一提...”

  陈煜起身,笔书与诵读同时进行: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吵杂的场间,顷刻安静下来,一诗上下绝句,两次桃花对应,意境甩出所有诗词几条街,将离别与再见之间的千言万语,都在诗里留了白,一种遗憾在刘茹月内心久久不能释怀。

  如果人生没有遗憾,就没有了所谓的“物是人非”的遗憾之美吧,去年今日此门中...

  即使再文盲也能咂摸出诗里的千古韵味,谁没有自己的故事,遗憾才是人生常态,场间气氛莫名的温暖起来,大概就是心有戚戚然的默契了。

  四位师弟一脸茫然,知道你小师兄才气逼人,但没想到逼格这么高啊。

  这诗绝对是小师兄临场独创,因为如果早就存在,必然是某位儒道大家的入序之作,早就流传开了,至少,在此之前场间没人听过。

  陈煜悬笔未停,在众人钦佩的目光里,令起一篇,第二首绝句娓娓道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绝,绝,绝,四句七桃花,将隐士那种优游林下、洒脱风流、热爱人生、快活似神仙的人生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真所谓是淡泊了名利,脱离了世俗,洒脱了人生...

  牛逼了小师兄!

  见陈煜似在顿笔,场间以为还有下一首时,那个男人却只是擦了下额头的汗,并未令起篇章,而是继续写下去,原来这样的绝句还未完。

  唐寅的诗确实有些长,陈煜得想一下。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北境英雄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后文虽然涉及桃花不多,但意境总该是完整的,尤其最后两句,与书山四先生的诗作在情感上有异曲同工之妙,却胜在了洒脱无畏的胸襟。

  不见北境英雄墓,无花无酒锄做田...北境真的有万千英雄冢,连名字都没留下,却用鲜血守护了大齐百年太平。

  众人胸口灼热,仿佛看见一位峥嵘伴生的老兵,解甲归田的无奈与悲凉,以及无愧国家的坦荡。

  柳茹月回神,擦了下眼角的泪花,女人都是感性的,不单因为这首诗流传出去将对她带来名声上的爆炸提升,能进教坊司的花魁,不定是某个被流放的将门之后。

  女人挽起纱裙,向陈煜九十度弯腰,声音哽咽:“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掷地有声,兵者,当得起后人为之留序。

  众人也意识到,此诗自今夜后,在太安城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会有更多的北地将门之后,为之共情。

  就在陈煜令起篇章,准备以杜甫的漫兴绝句收尾时,院内铜锣自动响起,香炉里的香刚好燃尽,两首对两首,也不知能不能拿到彩头。

  魏学礼拉了拉陈煜衣角,有些话如鲠在喉,英武侯也曾是一位征战北境的将领,戎马一生,如今看似勋贵,却也与权力无缘。

  “请先生提名。”耳边响起侍女兴奋的声音,自今日起,桃花院有望压过君子四院了。

  ‘墨者陈煜,留书桃花院。’

  陈煜放下笔,两份卷书被侍女小心翼翼的卷起来,蹬蹬蹬冲了出去,今夜有文豪大家坐镇教坊司,专门做书关审评,不需一会儿,九院拔得头筹的诗作将被传到各院桌案上。

  陈煜落座前,冲周围拱手道了声谦让,算是回应场间的恭维,亦不忘向亭子里的柳大家眨了下眼睛,金主总要给与一定尊重的。

  柳茹月面若桃花,鼻翼泌了层晶莹的汗珠,煞是可人,谁不喜欢有才学的翩翩公子,入幕若只是抚琴对酒的话,似乎有些轻慢了呢。

  这次的等待比对子书关要漫长许多,场间众人出奇的安静,都在期待桃花小院能创造奇迹,因为往届煮书会还不曾出现非君子四院也能两次夺魁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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