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库门口,陈煜怀疑这老逼头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茶都泡好了,隔这等着吓他。
“多谢指点,等攒够监珠,高低送您套增炁茶壶。”陈煜笑容谄媚,扫地僧都是大佬,书库看门的估计也差不了。
老者没接话,按规矩登记放行。
陈煜进入书库,找到上次未读的那本《市井途径杂学》,准备恶补一下,事关预言,看能否从中寻到些启迪,至少在面对小先生时,不至于零基础‘问诊’。
市井杂学千千万,远不是一本书能涵盖的,书中介绍了几十种比较常见的途径,包括永兴赌坊坐庄的那位,属于群众途径,第九序群众,对应秘药能让修行者得到出众的精神力以及敏锐的观察力,可以通过观察,一定程度上发现事件、人、物的走向与破绽。
赌徒是这条途径的第八序,很难想象群众跟赌徒有什么直接联系,可能由‘发现’到‘干预’也是一种规则的延续吧,第七序千面人,再往后就断层了。
书中介绍详细,包括每一阶的要术特点,陈煜也因此知道了赌徒为什么坐庄稳赢,这一阶可以掌握到一个叫‘诡变’的要术,精髓在于一个‘变’字,不过是有一定概率的,掌握越娴熟,事件概率越可趋近于某一侧。
屠夫途径,属于体修,第九序屠夫,第八序刽子手,七序佘刀人,晋升一个比一个难,单说刽子手就已经被朝廷拿捏了,除了秘药,还需要满足每日斩杀一位高阶囚徒的条件。
水手途径,能让修行者拥有出色的平衡能力,哪怕在暴风雨笼罩的船上,也能如履平地,不俗的力量以及藏在皮肤下的幻鳞,能让其像鱼一样难以被抓住,在水中更为灵活。
织女、裁缝、贩夫、收尸人...从街头卖艺到坐堂迎客,涵盖市井百态,但鲜少有超过七序的,更多则是仅有第九序这一阶。
...
时间如流水,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来,陈煜大脑异常清晰,内容消化的飞快,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但又好像没有收获,因为找不到丝毫预言启示。
这些知识兴许日后能派上用场,有系统在,若得到秘药与对应诡物,便能取精屏蔽的融合主途径,思及此处,记起家里还有一把屠刀,等有机会看能否在黑市中搞到屠夫秘药,肯定要比锁匠秘药便宜,屠夫途径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弥补自己体质不足的短板。
至于观想法,只要有对应规则的诡物,就没有无法炁视一说,观想方式只是让人更快更稳的沉浸规则罢了,‘后天’的场景,还不是靠自己想象出来的。
收起思绪,准备离开,有些想念老陈了,嗯,二十四巷的亲事需要暗示一下,忒缺钱。
黑猫不知何时蹲坐在桌边,正虎着褐瞳打量他,陈煜只当没看见,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脸上抓痕有些麻痒,有些湿腻,带着淡淡的鱼腥味...
阅书时辰刚好消耗完,下次进来也不知什么时候,陈煜边下楼边思索有什么学术可以拿来赚取监珠,高深的东西掌握的不多,不那么高深的,九章算术中也都记载的差不多了,有些物理知识,这个世界还不一定适用...
陈煜前脚刚落到一楼,一阵香风从旁擦过,黄群少女急匆匆的冲出大门,腰间龟甲叮当作响,似乎有什么急事,依稀能看到门外镇魔司的车马,正绝尘而去。
一楼已经没人,今日无约,师弟们估计各回各家了,这时,许惑捧着几张宣纸从一间书室走出,连走路都在低头推算。
陈煜嘴角一弯,像是看到了行走的监珠,上前作揖道:“许师,学生有个问题,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喔,说来听听。”许惑来了兴趣,除了过于功利,他对陈煜印象还不错。
“从奇门监到盐司,路长三十八里,良马日行半程,需几日抵达?”
“永远不可能抵达。”许惑摇头,对这个问题有些失望,补充道:“日行半程,半程又半程,明日又明日,路远无穷尽。”
陈煜犹疑片刻,依旧不解:“路就在那里,不会变长,而良马却一直在前行,距离日日缩短,时间无穷尽,尽头何故无答案?”
许惑愣住了,继而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手里宣纸随着过堂的风,不自觉的滑落。
时间无穷尽,抵达,似乎也是一种必然...
陈煜没有打断许惑的思考,默默转身出了奇门楼,没学过微积分,给这老小子十年都不一定算得出来,牛顿的脑回路,岂是一般人能懂,自己也只是记个公式罢了。
获取监珠需要一定的铺垫,神童人设立不得,主要自己确实是个水货,若直接拿着公式要监珠,日后肯定会露馅。
泊马场,陈煜吊着胆子从槽里将马头拽出,旁边母马唏律律的打了个响鼻,似在跟马爷告别,才两天时间,算上教坊司那两顿,食槽里也不知是什么高档饲料,马爷竟胖了一圈。
陈煜离开不久,主仆三人登上马车,二者散学的时辰总有些微妙的距离感,错过,好像又没完全错过。
“到底哪个贼子,连草料都偷。”青衣侍女掐着小蛮腰,气得脸颊泛红。
“婉儿,笔墨纸张。”赵若曦皱着眉,并没在意侍女的抱怨,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陈煜一路风驰电掣,在陈府门口问了嘴自家护院,得知老陈尚未归来,于是,调转马头,去了趟福香楼,点上好酒好菜,不忘给老陈的同僚带上一份,人际关系这块,陈元庆一直维系的很好,大家一起捞钱...共事,还是有些同袍情意在。
再次踏上永兴街到盐司这条路,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这次除了怀里的阴阳书,腋下还多了把奇物左轮,按理说应该比上次心态稳定才对,但不知为何,陈煜总感觉心惊肉跳,马臀都快拍出火星子了。
就在冲出永兴街,码头在望时,视野前方,大片黑衣佩刀卫围堵在一扇朱色门庭前。
陈煜心脏猛地漏了半拍,一股恐慌感没来由的涌上心头。
盐司,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