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疑云四起
乱言山下
许光慵懒地漫步走在街上。
刘财主的案件虽看起来有蹊跷,有谎言,但他无所谓。
口袋中装着厨子眼睛,到时候缝尸完成,一看转马灯便可知晓一切。
身为捕快之外的人员破解案子有薪酬可拿,像关乎刘财主这种富人的案子完成了便可领到足足三贯铜钱。
想到有钱挣,一丝透心甜味在心底漾开。
许光开心哼起小曲,眼睛向四方望去。
这条在寺庙山下坐落的街道名叫败钱街,俗称男人湾。
街上有着许多家歌舞乐馆,不久前是十六家,如今流民多便又增了数家。
白天,这些歌舞乐馆平平无奇与寻常戏楼乐坊无二差别,但只要夜幕降临,她们就会摇身一变。
灯光下,穿着紧身衣裙,露出大片白肉的女人们从门中走出,那壮观场面令男人直掉口水。
街上也有正经商贩,不过都偏小,大的尽数集中在华容城中心地段。
初读时那十几文字他草草翻过,那张像素极低,看不太清的发黄照片他也并未多加留意。
虽知历史之痛,但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他却无法感同身受。
胸膛下,灵魂仿佛被只无形大手扼住。
此刻,历史的一颗渺小尘埃落在他肩头,宛若座大山,压得他无法呼吸!
长叹一气,许光忍痛转过头。
这时,一个身穿锦衣绸服的精瘦男人从胭脂群女人堆中挤出,摆着手,吆喝着,开心地朝着许光跑来。
“许哥儿,许哥儿。”精瘦男人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停下。
“你认识我?”许光没想到关于此人的记忆,不解问。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精瘦男人弯着腰,连连摆手说,“那刘财主是杀人犯,您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杀人犯?你亲眼所见了。”许光见这人说的莫名其妙,回问。
“我是那个混蛋的管家,他什么为人我清楚的不得了。”
精瘦男人直起腰,拍着空荡胸脯,忙不迭地说,“你别看这人表面上和善散财,实际上就是一个假君子,心里头啊,臭哄的不得了。”
“杀人现场小人确实亲眼见到。那时,我站在窗外,亲眼看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眼都不眨杀死了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女儿。”
“厨子端盆路过走廊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急了,丢下盆子连忙冲了进去。”
“他这人性子直,一个劲儿猛冲结果几番缠斗下反被那家伙用椅子敲头,干死了。”
许光面色一沉,发觉此事并非玩笑,略带严肃问,“这厨子胆子倒也挺大,见到自己东家杀人也敢进去?”
“您啊,是不知道啊!”
精瘦男人扯着嗓子连忙解释,“您别听外面说,其实女孩瘫倒这些年都是厨子一人在照料的。那刘财主无情的很呐,嫌弃屎尿荤臭一年半载也不看自己骨肉一回。”
“厨子这人实诚得笨,心肠热令人意外,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劲冲进去。”
“那你为何就在那看着?”许光狐疑,“那两人可是刘老爷派人送来的,我咋没见你报官?倘若是有顾忌,怕后果,现在又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
“冤枉啊!”
精瘦男人扯住许光衣袖,捏着嗓子说:“财主这人膀大腰圆,汉子都被打死了,小人这身子骨哪里敢进去。”
“那个举报他杀人的字据你写的?”许光打断叙述,突然问。
精瘦男人迅速点头,连声说,“大人,您别看他这人装的人模人样,实际上连畜牲都不如。天灾一发,他就长田租,为博个好听名号建立的粥棚,也是清汤寡水。”
许光问,“为什么我听到的刘财主和你说的有些不同?”
“大人我都说了,这人会装。披上张人皮,他就想把自己搞成大佛。”
精瘦男人转身,向着女人堆中招手。
“快点喽,官人来了,到你申冤的时候了。”
声音落下,一个穿着布衣的精壮汉子带着脖子上的红唇印大步跑来。
“快点儿说。”
精瘦男人抬肘撞了撞下气喘吁吁的汉子。
“管家说的对,财主这人确实不是好人。”
汉子反应过来,挤出副悲伤神情。
“今年天灾频发,粮食收益不好,别头地主索性直接免税,可这人为了酒地花天还连着又涨了五次田租,我们苦啊!”
许光挣脱开二人拉扯,“都别动我,我会调查清楚这事。”
精瘦男人听着许光说辞突然跪下。
“大人,厨子是我数十年的好友,您可一定要主持公道,还他个清白啊。斩了这个畜牲,让他以命还命啊!”
“这是大街上,你快起来。”
“他若是真杀了人,那么依法他自当以命偿命,头落定问斩场。”
话语干净利落,旋即许光转身快步向山上走去。
胡扯寺门口。
一个身披破洞布衣,面色发黄的女人蹲坐在山道石阶上。
等待已久的她有些许犯困,可一见许光到来,她立马站起迎了上来。
许光还不知情况便听见女人的话语,“大人啊!刘财主是好人,你可千万不能冤枉刘财主呀!”
大脑宛遭重击,许光忽地一懵。
我缝个尸体就明白的事你们这咋一个接着一个来啊……一个说他是杀人犯,要斩首,一个说他不是人,灾年还涨地租,还有一个说他是好人,千万别冤枉……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许光平复心情,强装微笑问,“您的意思是说他没杀人?”
“不,不,不。”女人连连摇头,“俺不知道他杀没杀人。”
“但刘财主这个人施粥于流民,一逢大灾便给我们这些农民减田租。”
女人重重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尤其是今年一连减少五次,都快接近不要了。他呀这人可是我们农民堆中公认的大好人。”
“虎毒不食子,您说这样的大好人可能杀自己女儿吗?不可能啊。”
女人拽起许光衣袖。
许光感觉刚才的一切仿佛重现,于是他连忙轻推开女人。
“行了行了,我会调查清楚。”许光沉声说道。
信息太乱了!
这群出来帮忙的人,仿佛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件事情,一个个牛头不对马嘴,言论互相反驳。
此刻,许光只想快点回到僧房,把尸体缝好,通过走马灯,知晓一切的真相。
突然,“哐!”一声响起。
一个银元宝从女人怀中掉下。
大抵是狼兽果加持,许光眼力暂时猛增,在女人慌忙拾起的瞬间他便看清银元宝上篆刻的一行大字。
刘大财主所赠。
一个银元宝啊!我都没这么多钱……赃款随身带啥毛病……在我那个时代这玩意都得买栋房子,搁冰箱里放着的……
“你放心,我会调查清楚。”许光转身,语气冰冷,“若刘财主真杀了人,那我也不会留情。”
女人被许光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得不敢说话。
许光也懒得再管,头也不回快步走回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