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去晨来(该章因今天状态古怪,写得不好,明天改改。)
“砰!”
红花楼楼顶轰然巨响,紧接着整座灯火通明的十七玲珑高楼籁然一震。
接近楼顶的三层廊道中古怪的钢铁咬合声回荡不落……那扇尘封了十数年的钢铁大门开了!
千斤铁门下,尘土飞扬,碎石乱走。
障目灰尘中,一个身着老旧灰袍,只露出铁青下巴的男人缓缓走出。
离开灰尘,两三声充满怒意的女人呻吟声涌入双耳,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冷气迎面扑来。
这味道不对……欲随燕!
灰袍男人发觉不对,登时妖力迸发,有如离弦之箭,猛地跃起,极速窜向密室深处。
此时此刻,灰袍男人已然顾不上曾经与欲随燕互相搏杀,视彼此为死敌的经历了。
现在,他只祈祷欲随燕,这只老蜘蛛千万不要出事。
并非是闭关久了,死敌也成了挚友。只是因为灰袍男人心中清楚,他现在需要欲随燕的帮助。
眼下气妖被斩,修为受损,命火被夺,他迫切的需要一个人与自己联手。
靠着苏雅吗?不可能。
他信不过这只血统高贵,拥有千年修为,身上却背着一道封印的狐狸。
“啊!”
身着紫衣,面色极差的欲随燕双肘撑地,颇为狼狈的倒在地上。
微张的唇边鲜血直流,染得紫衣袖边大片血红,落得灰尘地上一块块血色小湖。
“老蜘蛛,你这是怎么了?”灰袍男人忙步向前,准备将欲随燕扶起。
却不料没走两步,一道紫色毒丝墙在面前突然升起,如墙壁般,将二人隔开。
“郎劲山,我闭关修养之期还未结束,你为何到此?”
欲随燕艳丽的眉眼间满是怒意,指着隔着一墙之差的灰袍男人怒声质问道。
“欲随燕,说话别那么难听!”郎劲山咬牙冷声,然后调转妖力,挥拳击碎了身前丝墙。
“你想干嘛!”
欲随燕见墙面被毁,眉眼间怒气更甚,却无奈于自己受伤现状,只得双掌抵地,勉强又狼狈地向后退了退。
“你也受伤了。”郎劲山嘴角带笑,摇了摇头,无奈解释道:
“我气妖被斩了一只,修为损了八十年,此外命火也丢了,本想找你帮我疗伤,却没想到你受的伤竟比我还重。”
“苏雅也在城里,”欲随燕仍旧警惕,试探说道,“她虽受了禁锢,修为没多少了,但她是鬼修士,祝你恢复问题不大。”
“你信得过他?”郎劲山冷哼一声后,反问道。
闻言,欲随燕沉默下来,没有反驳,更没有认同。
对于苏雅这只千年贵血狐妖,她也始终抱有警惕。
片刻后,眉眼间的警惕消散不少,她也坦白自己受伤情况道:
“我气妖被斩人了两只,修为折了百年。”
“两只?”
郎劲风先是一愣,后不解看着地下的血泊问道:
“死了两只气妖,把你折腾成这个鬼样?”
“老子不讲。”欲随燕,伸指,我去唇边鲜血,“除非你先将你命火丢失的过程告。”
“贪了。”
郎劲山无奈说道,“我的气妖寄生在一个富翁的管家身上。这管家心思本来就歪,再加上我气妖夜夜不止的诱导”
“他就在嫉妒心作祟下,把富翁和富翁女儿给杀了。”
“这两人福德业障不小,为了转化妖气最大化,我就将命火传了过去……结果没两天管家死了,命火自然也丢了。”
“蠢!”
欲随燕低头咳了一声。
“不如我会挑人。我那两只一个附身在六眼红毛毒蛛上,一个寄生在八岁女童身上。”
“结果不还一样。”郎劲山低哼一声,而后低声道,“最近,我感觉城里那帮妖快出来了。”
“你确定?”
“十有八九,最晚不过半年之后。”
“联手?”
身为多年死敌的欲随燕自然明白郎劲山来此目的。
“对。”
郎劲山点头,然后问道。
“你还有气妖吗?能控制那种。”
“能控制的,两个。”欲随燕回答干脆。
“够了。”
“你想干嘛?”
欲随燕眼睛斜撇郎劲山,低声带着警惕意味问道。
“找点业障深厚的人杀了呗,在他们出来前,我们总该饱餐一顿。”
……
夜半四更
山风萧萧而吹,山底偶传几声鸡鸣。
竹亭下,许光放下针线,疲惫地趴在石桌上,身边六具闭目尸体。
裁尸已是常事,对于许光而言连看七人转马灯才是真正消耗神思的地方。
这七人的转码灯也没啥可说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六个试图拦住许光的人不愧是玩在一起的好友,个个都是屠杀流民,欺负老幼的好手。
杨慧慧则稍有不同,她并非没害过人,只不过从来没自己动过手罢了。
祸与福皆业障。
尸鬼经这次给出了奖励,着实不少。
一颗可提升一十五年妖修的桃果。
二门术式:九龙囚天狱、龙山戏火法。
二门一难一易。
通过缝剪前六人得到的九龙火笼相较简单,在尸鬼经中过目即会,随即被许光焚毁。
游云戏火法是裁剪杨慧慧,尸鬼经与异兽集一同给出的奖励,相较困难。
许光反复翻阅却始终不得其解。于是他索性作罢,将游云戏火术存放入浮现古书的云中坟山,待日后再学习翻看。
许光休息完毕,离凳站起,然后将目光扫向了身旁的一众尸体。
该怎么处理这些尸体?现在成了他首要的问题。
按人数来算只死了七个人,在晋北并不算多。
近日,晋北良城瘟疫爆发,据说死了的人,足足填满了二十一个千人坑。
但细想下来,终归还是无法相比。
良城瘟疫,死的九成是流民,余下一成为穷人……可他身边这各个尸体都可出身不俗。
有的家中有官,有的宅中有钱,有的手下有田。
流民和穷人的生命哪比得上这些富商权贵的一根汗毛。
所以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这些尸体有个交代的死去。
许光依着柱子,吹着微凉山风,绣着竹林清香,悠然合上了眼,开始整理起穿越前他看到的所有凶手伪造凶案现场的手法。
将尸体扛走,找一处罕有人迹的深山埋了?
不行,这个方法不符现实。
七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不过几日,便必定会有人察觉其中异处。
把他们伪装成山上内斗,互相拼杀,最终不小心全死了的惨剧?
许光沉思片刻后,否决了这个想法。
七具尸体皆为君子山智旗弟子。
人如其名,智旗弟子修为拳脚方面出了名的差,但却往往可以以巧取胜。
在君子山每年一次四旗比武中,个人实力垫底的智旗弟子便往往通过团队的协调与阵法的变换,打出以弱胜强的结果。
一个个人实力极弱,去配合协调的队伍会在山上内斗?
就算会。
但内斗到死的一个不剩的概率也小之又小,不可能没有人怀疑。
……
一个个想法从脑中走过,许光幻想着场景,又一个个摇头否决。
万物有灵,迷茫之时,会落下一指,点明来路方向。
恰好这时,一阵山风带着竹香吹过。
许光不经意随着风向转头,目光笔直落在了一人生有新茧的左手上。
转马灯的回忆,涌于眼前。
这人名叫李芦,最近在追一个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对穷追不舍的他心生厌烦,于是给他提出了个用左手写出好字的要求,以表拒绝之意。
不想李芦好色,为了胸前的二两肉,竟点头答应了下来……
日子过去,可苦练半月的李芦写出来的字仍歪七扭八。
……
“那就让你们告罪全城吧。”
许光带着轻笑,走出亭外,停在了那片鲜血淋漓的地上。
然后他蹲下,左手手指如墨笔般,点在血泊中,然后又提起移出,在空地上一字一划地写下。
君子山智旗弟子,李芦、杨慧慧……七人,欺凌穷人,打伤农民,以巧智行不义之事……我等自知罪孽深重,难以偿还……自愿身死可些过,来世再偿……
……
许久后,指尖带血的许光走下了山。
落步最后一阶石阶时,又有一阵山风轻柔吹来,细嗅起来仍携带着方才那般的竹香。
平淡的心情在心中缓慢舒展,许光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高兴,而后又不知为何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就在这时,漆黑的天幕中一道晨光悄然浮现。
夜要过去了,天要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