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鱼肚腹中藏眼球
日上三竿
窗缝中明媚的晨光射入,打在疲惫了一夜的许光脸上。
唾整整一天的许光,伸了个懒腰,精气十足的翻床而起。
“俩货又上哪鬼混了?”
许光用着朦胧睡眼,环视僧房一周,寻不见黑日与白球的足迹,于是小声嘟囔一声。
然后他穿上衣服,大步走了出去,属于他君子山杀人案的赏钱还放在衙门柜里这事,他怎会忘记。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一分也别想拿走。
在衙门拿完钱,许光抬步刚欲走掉,就被从角落中突然冒出的武七郎给扯住。
“许,许,许兄弟,”
武七郎神色如便秘般难看,喉咙拟被东西卡住,一个字反反复复吐出。
“你,你今天有时间吗?”
“昨日睡了一觉,尸体还没缝。”
手中有钱的许光嘴角微扬,坦荡道。
“你有事?”
听着这爽朗语气,武七郎不由一愣。
他本以为许光会记恨着曾经的冷嘲热讽,会借这个机会故意为难,刁难于他,但看着现在这个态度……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我,想。”
武七郎垂着头,手挠头发,始终出不了口的话语像堵在脖子中,将脖颈涨得通红。
“你吃饭了吗?”
憋了半天的武七郎,最终只能干巴巴的挤出这句问话。
就在这时,正堂中一道脚步声响起。
“许光小友,久闻大名。”
未穿官服,一身丝绸常服的张佐官一边语气和蔼的向着许光打着招呼,一边缓步走来。
吃饭?小友?
许光立刻反应过来,身前半天吐不出话来的武七郎铁定是张佐官强行派来,拉拢自己的。
而现在的情况,估摸着是张佐官在堂后,看武七郎能力实在不行,于是就亲自出马了。
“您怎么来了?”
武七郎小心瞥了一眼笑得两眼炸花的张佐官,神色尴尬又难看。
张佐官仿若没听见,闻言不答,只是鼻朝武七郎轻哼一声。
随后他转头,语气温和,笑着对许光说道:
“这不是看咱们衙门出了个看看高手嘛。这时间估摸着也没吃饭。相逢即是缘,要不我们聚一聚。”
“不饿。”许光回答得果断。
虽说白吃白喝一顿大餐对他的诱惑很大,但终归无法盖过他源自心底对这种官僚的不屑。
“尝两口,尝两口。”
张佐官手臂发力,准备将许光往门外扯去。
可许光不想走,那是张佐官扯得动的。
气力稍动,他双脚分立驻足,太阳下身影如座大山般。任凭张佐官手臂上青筋如何高涨,暴起,仍旧无法撼动许光丝毫。
“怎么了?”
绿袍小使怀抱四五卷卷宗,从后院走了出来。
天赐良机,恰生妙计。
许光一把将绿袍小使抓了过来,然后扭头,对着懵逼中的武七郎与张佐官两人说道:
“相逢即是缘,走吃饭,我请客。”
这下尴尬与语塞轮到了张佐官头上。
“这,四个人,”
张佐官双眉稍紧,神色略显犹豫。
不过,毕竟是能当官的人。
几秒后,张佐官就将神色恢复至平常,又笑说道:
“行啊行啊,不过哪能让你这种后辈请客,我来。”
时间正值午饭时间,四人没说三言两句就走出衙门,来到了张佐官早已准备好的留春楼包间。
包间门一推开,饭菜的香味与热气一同迎面袭来。
张佐官时间把握得很准,四人到时饭菜依旧冒着热气。
落座后,许光窥了一眼菜色,心想自己果真没有白来。
泉蒸鲈鱼,蜜汁火方,玲珑杜丹,一品豆腐,孔门尖肉……等等,十二道死贵又好吃的菜肴几乎摆满了全桌。
赴这种宴会,喝酒许光自然心中早有准备。
于是不等张佐官先发制人,许光就将酒杯捧起,先夺一城道:
“相逢即是缘,我敬您。”
没料到许光举动的张佐官愣了一愣,而后笑着捧起酒杯,碰了一下笑说道:
“千里马也需要伯乐,许光小兄弟早日找到。”
张佐官略带不爽地看了眼一旁的绿袍小使,而后无奈又道:
“下次再会,这次吃好喝好。”
说完,众人便动筷,吃了起来。
“不愧是有钱人,真会吃。”许光嚼着口中的蜜汁火方,心中不禁暗道。
不得不说,这一道就价值十五两的蜜汁火方确实好吃。
咸中带甜的上品火腿夹着清香无比的通心白莲,原本该有的肉腻因此被控制在恰当好处,反倒让食者生出股吃完一块还想吃下一块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道破音尖叫声突然响起。
“啊!”
张佐官嘴巴大张,神情扭曲,向后仰身,带着黄木椅子一同摔倒在地上。
众人闻声看去,离之最近的武七郎连忙将其扶起。
“张大人,吃慢些。”武七郎伸手轻拍着张佐官的后背,低声耳语安慰道。
“你他妈的,想啥呢?我怎么可能呛到。”
受到惊吓的张佐官已然失去了平时保持的风度,开始了赃词乱蹦。
“那鱼肚子里面有眼睛!”
此言一落,三人登时一愣。
“眼睛?”
武七郎面露疑惑,但拍背的手仍是不停。
“鱼眼睛挺好吃的呀。”绿袍小使神情不解,低声嘀咕道。
只有许光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处,连忙站起,伸筷,将那条被张佐官掀翻的鲈鱼又翻了过来。
鲈鱼翻过面来,露出无肉骨头,骨头之下,胸腹之中,赫然卧着颗布满血丝的人眼。
看到这一幕的武七郎与绿袍小使立刻呆住。
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张佐官口中的眼睛竟指的是人眼,而且这人眼竟还躺在鲈鱼肚子里。
“小二!小二!小二!”
张佐官忙不迭的大声叫来店中小二,让其解释清楚情况。
可端茶送饭的小二看到了这一幕,也是立刻傻住,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小二,去问你们后厨,鲈鱼你们从哪里买?”
许光摆摆手,将茫然无措的小二遣了出去。
“许光,你这干嘛?”
武七郎见小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回首怒言道。
“让他留在这里,有用?”许光神色不变,淡然答道。
“这,”
自知不可能辨得过许光的武七郎语塞片刻后,反手将自己的碗扣在那条鲈鱼上面,以遮盖眼球,避免二次惊吓。
“许光小兄弟,你觉得这事是怎么回事?”
惊魂未定的张佐官脸上呈现出古怪的黑青色。
其实,张佐官心中的怒火丝毫不比武七郎少上半分,但看见许光如此冷静。
自觉比许光高上一等的他,为了脸上面子,便强定心神,装出平静模样向许光问道。
许光颔首,沉思片刻后平淡说道:
“泉蒸鲈鱼这道菜力求新鲜原味,免去了开膛破肚的这一动作,所以这眼球多半不会是在后厨烹饪时进去的。”
“那就只可能这眼球是鲈鱼活着时,被鲈鱼吃下去的。”
“一条鲈鱼怎么可能吃下人的眼睛?”武七郎不解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去查查鱼塘吧。”
许光回答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