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碧落泉。
一身黑红色宽大衣袍遮盖着周身玄铁链,躺在碧落泉里的清霙,紧闭双眼,心颤动了一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没几日,琼华仙君回来了。那日在修仙界的事,反正她亲眼看到人也魂散了,也算是完成了要做的事,就回来了。
琼华在碧落泉旁,静静地呆着。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轻声说:“清霙上神啊,你那抹拙劣的残魂消散了,你怎么还不醒呢。”最后,琼华笑出眼泪,抬手轻轻擦拭掉,冷冷地开口:“别醒了,睡着吧。”
琼华也没管顾一旁的虚弱的李显君,径直离开了碧落泉。
玄铁链轻微动了动,发出了碰撞的清脆响声。清霙缓缓睁开眼,坐了起来,伸出手挡在眼前,明亮的光线绕过指缝打在清霙脸上,随着大幅度的动作,玄铁链互相碰撞。
本源之力被完全压制,仙界如今实力不错啊,清霙心里想。可惜诛神阵和结印搞不出来,清玄还得头疼上万年,搞不死她。想到此处,清霙淡淡地笑了笑。
许是那抹残魂的意志过于强大了,清霙如今情绪有点缓不过来,胸口闷,特别是看到李显君的时候。
李显君紧闭双眼,面露痛苦。琼华这小姑娘下手还是那么狠,肯定搞了不少结印用在李显君身上。看着对方银白色的头发,脸色极其苍白,清霙心一颤动,有点疼。
清霙徒手扯断了玄铁链,站了起来,然后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后拎起李显君,一块出了碧落泉。
碧落泉的守卫被清霙弄走了。如今她实力不定,挥挥手也不知道会给人家送哪,生死有命,清霙表示她也不清楚。
一路打上仙界主殿,清玄帝君早收到消息,就在外头候着。
清霙笑靥如画,在殿外静静看着清玄,“真以为你那点小本事困得住我?”又想了想,十分真诚地问:“诛神阵还画不出来?”
清玄帝君哑口无言。另一边,琼华仙君也赶了过来,清霙瞟了一眼,凉飕飕地嘲讽:“小丫头好好的学老身做甚,老身瞧着手段也没高超到哪去。”
琼华脸色发青,正要打出结印,一旁的清玄按住了她,示意她别妄动。
“清玄,这还是我给取的名呢,多好笑。这数万年里,我被迫抽离一抹意识,陷入长眠,今儿竟然醒来,那就好好解决这些破事。”清霙边说边抬手,打出结印,隔空先拍了一巴掌过去,“你是我唯一收的一个徒弟,今天就断掉这个师徒结印,真真晦气。”
其他人都被清霙压制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帝君挨打。
“神族被灭,你有动手吧?虽然我作为邪神,但还是要讨讨公道,我觉得没问题,你呢?”
清玄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动手,在原地挨打,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清玄无所谓地吐了口血,听到那句晦气眼底暗了暗,没说什么。师徒结印解开后,清玄心口一空。
清霙闪了一下身子,下一秒就站在琼华面前,脸贴了上去,靠的很近,轻声说着:“正常长辈是不针对晚辈的,可惜了,我不正常。”随后又笑了笑,可眼底是冷漠的。
清霙拎着琼华,把人扔进了碧落泉,废了点气力弄了个禁制。
最后给仙界留了句,改日继续。
清霙带着李显君回到了修仙界,潜意识让她来到这,仔细想想现在没地去了,就随便点吧。还没打算好,清霙就晕了过去,掉落在十万里荒山中。
李显君比清霙更早醒来,他看着那张比自家徒弟十分相像却更艳丽、嚣张的脸,陷入了沉思。
十万里荒山经之前一遭,更显荒凉。风吹着,地上稀疏的草弯了腰,远处半山的树木阴沉沉,四周没什么声响,寂静无声。
清霙伸手遮住眼睛,歪头吐了口血,鲜艳极了。冷静了会就坐了起来,一双狭长眼尾向上挑的眼眸盯着李显君,漫不经心。
许久,清霙慢慢悠悠地开口:“好久不见呀。”
李显君愣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是我的一抹意识,我的。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走了。”清霙皱了皱眉对着李显君说,边说边站起来,拍了拍衣袖,走了。
李显君冷不丁问了句:“神君,还回的去吗?”清霙走得很快,只见她的背影伸手挥了挥,没说什么。
走远了的清霙抹了抹嘴边的血,还散发着黑雾,黑红衣袍周遭也围绕着淡淡的黑雾,伸手凝不出具体形状,只是一团黑雾。
她的弯刀找不到了,她回不去了。
清霙混沌初开时,曾来过云川大陆,那会每个界壁互相开放,没什么明显的规则,怎么开心怎么来的初纪年。
神域是她诞生的地方,是养育她的地方,她撑不到回去的时候了。感受到了黑暗,清霙又倒了下去。
守山的逍遥宗弟子发现了清霙,带回归属地了。另一边的李显君也回了逍遥宗。
逍遥宗,李楠宁收到消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见了自家师傅一眼,就去看自家师姐了。
李显君拉住李楠宁,轻声说:“阿宁,她不是。”
李楠宁自收到云边城传来到消息,不过几个字,却如同大梦般。他辗转数日,反复确认。如今听到李显君说的这话,原地停住不动,伸出来的手微微抖,紧握住李显君的手,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地问:“师傅,师姐身死魂散?”
“身死,魂归。阿宁,你师姐回去了。”李显君轻声安慰着小徒弟。归哪里,回哪里,李显君没再说了。
在寝殿内的清霙醒来,听到外头的动静就出去了,这会正倚着殿门,似笑非笑看着两人。某一刻她的心抽了一下,疼了,久久没缓过来。
李楠宁抬眼看对方,即便换上李惜无的竹青色衣裙,也不是师姐。眉眼间透出肆意妄为,嚣张的是清霙神君,不是清冷淡然的李惜无。
没一会,李楠宁就被打发去做别的事,李显君在清霙示意下进了殿。清霙伸出的手指在木桌上不紧不慢敲着,看着李显君显然还没恢复,面色苍白得很,当然了,扔碧落泉里没丢命就得了。
“神君,要在逍遥宗停留一段时间吗?”李显君问,然后就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我明日离开,你找个人来给我讲讲这边的事,太久没来了,没什么记忆了。”
李显君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这场聊天就终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