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人借钱
城西,问远桥
一支由十数个壮汉组成的小队大步走过。
“还有多久到?”对首的大胡子糙汉头也不回地问。
“大爷,快喱,快喱。”糙汉屁股后面,一个老翁弯腰屈背,拱手殷勤说道,“放心,这路是准的。今早儿,我刚带人来过。”
大胡子糙汉冷哼一声,拖着鼻音说道,“是带陆家的人吧?”
老翁闻言神色一僵,脸色刷一下变白了。
“别怕,不打紧。”
大胡子糙汉伸手,压在老翁的肩。又从胸口,掏出一贯铜钱,诱惑般地递到老翁眼前晃荡。
“他们为头带着什么武器?”
老翁眼底迸光,双手忙不迭接过铜钱,“那个蓝衣青年,啥也没带,仅是手中夹着张薄纸。”
“薄纸,术士?”大胡子糙汉敲击腰间悬挂的大刀,喃喃自语间,悄然闭上双眼。
“到了,到了。”老翁停下细碎脚步,抬手,摇指向那间位于河畔的老破小屋。
大胡子糙汉,应声睁眼。
恰好这时,小屋的门被大力推开,一堆人挟持着一怀孕妇人,一男孩走了出来。
“抢不到人就杀了!冲啊!”不及多想,却明了其中利弊的大胡子糙汉拔刀,率先冲去。
屋前众人在这一声吼下,瞬间清醒。
“你们带人躲到桥洞去。”蓝衣青年面不显慌色,转头对着挟持着妇人与稚童的二人说道,“他们要的是阻止顶罪,这人现在不能沦落到他们手上。”
此话说完,那两人立即扯着妇人与孩童跑向桥洞。
“莫要正面对冲,侧面牵制即可。”蓝衣青年抬手施术,无风飞舞起的袖袍中,数个拳大水珠飞出。
冲在最前的大胡子糙汉自是不能退后,他斜身一定,大刀纵向斩出,便将水球尽数击破。
擒贼先擒王!
大胡子糙汉狂舞大刀,不顾一切地向着蓝衣青年冲去。
蓝衣青年自知无法贴身肉搏,转而斜身挪步,引敌脱离战场。
“水球。”
防御一方的优势蓝衣青年也自然不会放过,他一边后退,一边向冲向自己的大胡子糙汉不断砸去水球。
一时间,两队人马难分上下,各自纠缠拉扯在了一起。
“这打,可真是凶。”老翁暗暗咂舌,伸手,掏向胯上浊壶。
忽地,一阵凉风刮起。
风中带着河水的微微凉气,藏着道潇洒随意的少年声音。
“白球,你且在这里等我。”
老翁茫然回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转瞬即过,如方才无形的冷风,冲入混乱缠斗的战局中。
混乱战局中,许光如鱼得水,扫腿接着正踢,他轻松将一名壮汉打退。
“你?”与那名壮汉缠斗的陆家人,大惊失色。
许光哪有时间回应,侧身向前一拳,将人轰开,而后径直向着大胡子糙汉与蓝衣青年的方向奔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专注于拉扯的蓝衣青年并没分神注意到许光的快速逼近。结果后者一拳砸在前者的胸骨上,前者吃痛亦是吃惊,身子失去平衡,转瞬又被后者一脚踢开。
“砰!”
大胡子糙汉的拳头落在被踢开蓝衣青年肩头。
蓝衣青年双膝一软,一股气流从口中强行冒出,他忍不住张口呼出,一大把血立时喷出。
大胡子糙汉看见自己久久未中的攻击落实,还来不及欣喜,便被许光返潮而来的一脚踢退。
“哪儿来的小毛孩。”大胡子糙汉怒目舞刀,砍向许光。
许光并未硬刚,他不断躲闪,眼睛固定般盯在大胡子糙汉的肩部,拟一个等待机会的猎人。
“妈了个逼,你躲毛!”不耐烦的大胡子糙汉竖起刀板,直接拍向许光。
面对无法左右闪开的攻击,许光向下一蹲,滑步闪至糙汉身后,而后顺势拔刀,砍向糙汉肩部。
“啊!”
大胡子糙汉吃痛踉跄。
“说,那对母子去哪了?”许光借机将刀架在糙汉脖颈,冷声问道。
“我哪个知道,我就是一打手,”大胡子糙汉伸指,指向已然站起的蓝衣青年,“这鸟货比我先到,人被他的人藏起来了。”
闻言,许光踩着糙汉的肩膀跃起,跃向蓝衣青年。
“泉起!”
蓝衣青年高声一喊,身前一道三人直径大小的水柱,向天喷起。
许光处在半空中,难以转变方向,想要杀到蓝衣青年身前,必将通过这道水柱。
自认水柱无法突破的蓝衣青年当欲笑言放话,便被眼前一幕骇住。
水柱中间约一人的大小空间先被撕开,又被白气所遮盖,白气之下赤色闪动,一道持剑人影冲雾欲出。
蓝衣青年来不及反应,也反应不过来,一柄被火焰包裹的剑便封住了他的喉咙。
“说,那对母子在去哪?”许光,颤动剑身,冷声道。
“在,在,”对死亡的恐惧蓝衣青年心底钻出,他颤抖回话道,“不关我事,我看见那两人把人往桥洞带了。”
话音一落,许光转剑贴臂,向着桥洞冲去。
“你再叫一声,信不信我打死你。”
桥洞下,一个男人猛力踹着倒地孕妇隆起的肚子。
孕妇身体在地上蜷缩,不断哀嚎,“我不说,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妈!”被另一男人压住,跪在地上的男孩冲着哀嚎的母亲喊道。
“小朋友,闭,”
另一男人的话还未说尽,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下河去。
“不是人的东西,连孕妇孩子都欺负!”许光挥拳,又将剩下的那人打下河去。
“救命!救命!”落河的两人,双掌拍水,不断呼救。
叫毛线,水还没你人高,许光心中念叨,随后小心翼翼将妇人扶起。
“我丈夫,他是不是出事了?”夫人双唇发白,语气透露虚弱问。
“这,”
许光犹豫一瞬,后一五一十的将所知一切以尽量简洁的方式告诉妇人。
听完后,妇人眼泛泪光,双手紧紧抓住许光的臂膀,带着哭腔央求道,“大人,我什么都不要。我求求您,救救他,千万别让他干这种傻事。我不能没了他。”
“行,”许光微微点头,“可这件事需要你,”
话音未落,呜的一声下妇人失力昏倒在地面。
她身上的布衣从下至上迅速被染红,一股血腥味扩散开来。
羊水破了?
许光忙低下身,想送妇人去最近的医馆。
可这时女人再次拉住他,“大人,我丈夫是个固执的笨男人,我不到场,他怕是难以后悔。可事到如今,我已没了能力。请你取下我头上的木簪,这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你给他,他自会明白。”
说完后,女人彻底昏了过去。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对笨鸟,唉。许光心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旋即扯起妇人臂膀,准备将其背起。
“和尚哥哥,你给我就行。”男孩背向许光,张开双臂。
“你能行吗?”许光担心道。
“嗯。”
男孩说完,揽过妇人的臂膀,将其背在自己身上。
“求您快去救我爸爸吧。顺便帮我跟他带一句话,求他快点回来,说我以后会懂事,什么都不要了。”
看着男孩鼓起的两腮,听着男孩的话语,许光神情微微一动。
紧接着,他从口袋中掏出前几日结案,刚到手还未捂热的十银钱票塞到男孩手中。
“和尚哥哥,这钱真的不能要。”男孩眉头紧皱,纠结小声道。
看着男孩的神情,许光一瞬恍惚。
他仿佛看见了年幼时在小店门口干站着,渴望却又不想被别人发现没钱的自己。
“没事。”许光再次伸手,掏出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强塞到男孩口袋中。
男孩低下头,神情变得羞愧。
许光忙说道,“这钱你以后长大了,可得还我,我这人抠门又吝啬,利息可不少。”
“放心,我认识你,你是胡扯寺的和尚哥哥,”男孩双手无闲,只能站得笔直,神情肃穆,庄重的一字一句说道,“等以后我长大,这钱我一定十倍还你。”
说罢,男孩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跑出阴暗桥洞,冲向洒满阳光的街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