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年年随时没有停下金光符,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时,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道德上是件愚蠢的事情。
流光围绕一干人等,转瞬便逃出十里地,丹田中的灵力快速消失。
疾奔的一行人已是摇摇欲坠,望着那越来越远的于姜等人黯然失色。
摇晃的地面如波浪追来,将他们的心神摇进绝望的涡流中。
灯笼大小的瞳孔射出刀子般的目光,将他们横七竖八切成粉碎。
而那已经隔开二里地的于姜等人头也不回仍在奔逃。
汗水挥洒在空中,消融于土壤,愁云密布,咬牙扔出金光符,希望能拦住片刻。
几十张金光符展开光罩,等待有缘之人到来。
毒泥蛇携带冲撞山岳的力量冲来,金光迸发,化成六尺大小的罩子,摆放在路的中间。
毒泥蛇丝毫不屑,不愿为此绕路,抽出锤子般的尾巴,击打在上面,七八到光芒顷刻消散,流出空荡荡的道路。
尖牙利嘴如贪吃蛇般一路咬碎过去,全然当成了一件趣事。
于年年眉眼狂跳,打手一扔出五十张符箓,变成一根巨大的光球,等待将几十米长的巨蛇笼罩进去。
即使如此也是杯水车薪:“你们分散而逃,千万不要回头。”
于年年下了死命令,然后自己带着符箓追向于姜等人,他们如激流中的独木舟般不愿分离,成了于年年掩护他们的希望。
被逐渐追上的于姜不悦道:“你又何必燃烧气血呢?”
毒泥蛇如钻进了水球中,悬浮着,眼中尽是戏谑,张开嘴,啃在坚硬的罩子上,又开始用尾巴抽打在上面,裂隙蔓延。
喷吐恶臭的紫雾,裂隙开始自己扩大,最后瓦解消融。
悠哉看了眼散乱的小孩,分出一缕神识附着,便扑向于年年。
那恐怖的气息不断向她涌来,不敢丝毫阻挡,摸着胸前一张看不清字样的血符愤恨道:“难道竟要用此法?”
于姜依旧在不断向前,似仍有余力,连旁边的修士也是大气未喘。
于年年却是双眼开始模糊,视线被沉重的眼皮遮掩,传音道:“你们这群贪生怕死之人,出卖家族苟活,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小脸煞白,连忙再抽出五十张符箓,随意往后扔,似在扔着祭祀用的纸钱,无力散落一旁。
毒泥蛇临近身前,仍没有异动,知道走了半截身子过去,那符箓却开始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砰的一声炸裂,将全部灵力耗尽,弄出滚滚浓烟,将他的尾巴炸凹一些,除此之外便再无损伤。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死亡的微风盘旋在于年年身上,咬牙冲向于姜前面,不知是因为竭尽全力冲锋,亦或是他们开始疲惫,他们的距离似乎近了一些。
于年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于姜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已然干成一截枯木,微风进入都会刺痛。
却突然看见了意想不到的情形,他们竟然折返回来,气势汹汹涌了过来。
似要夺去于年年剩下的百来张符箓。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于年年没有绝望,而是准备随时引爆金光符。
却见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辈越过她,对上毒泥蛇。
毒泥蛇攻击与防御都可说上乘,唯独速度稍弱一些,看见蝼蚁不逃反冲,就是停下身子一嘴撕碎。
鲜血的味道让他着迷,甚至连坏心情都消散一分,又收拾好心情来玩猫捉老鼠。
那些本该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的修士拍打着于年年的肩膀:“别回头。”
飞蛾扑火般涌向毒泥蛇。
于姜牵起错愕的于年年。
“凡大事最需要牺牲,于勇与主家勾结,为您付出生命乃是理所当然。”
最后一人的于姜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觉悟,现在只有五人正在牵制着毒泥蛇,分散注意之间苟延残喘。
于年年看那残肢断臂顷刻又被毒泥蛇吞下,心中万般不是滋味,百张符箓化作流星砸向头上有肉球般凸起的毒泥蛇。
星光破碎,流光逸散在空中,为毒泥蛇增添了几道小小的伤口。
随后一个扫尾将面前的于姜抽成血雾。
他们的努力如此可笑。
于年年已经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只认为现在不过是一场噩梦。
将最后的符箓点亮,环绕其身,撞在毒泥蛇腹上,里面掺杂的血符引起了他的注意。
瞳孔扩散。
“你是他的后人?”他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上一任于家家主老来得子,生下一女,本该衣食无忧的一生,却被奸人带走,胁迫族长献祭自身,为家族利益让步。”毒泥蛇围绕在她身旁狞笑道。
“那是一个不错的修士,若不是因为此处修士太多,将灵力抢占,说不定再过几年便是一名结丹修士,寿元五百,有大把时间经营家族……好像是被现在家主偷袭的吧。”他自顾自说道,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于年年,她被盯得不自在。
“他是这样说的:自己的女儿有天纵才情,当如皓月般凌驾万法,又过于疼爱,取了个年年有余的姓名,妄想某个小女孩健康长寿——余有年年。”
于年年心神剧烈挣扎,小脸被血气冲开,不敢相信:“你骗人!我无父无母,婆婆将我带大,怎会是族长之女!”
她宁愿从未有过美好,也不愿那份幸福曾被撕碎。
泪水很快打湿眼角,不争气流到下巴,不甘落在土中。
毒泥蛇忌惮看了一眼逐渐黯淡的血符,庆幸不已。
正当他要将那血符收回时,血盆大口已经准备将她包裹。
于年年身上的符箓全部化成流光,旋转成球,阻拦片刻,撞击下很快出现裂缝。
破碎之际却有一道蓝光闪过,将被抽去骨头的于年年抱起,剑眉星目,瞳孔幽幽。
“放你一马不知足是吧。”毒泥蛇怒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江河还活着早就杀了你。”
李陌尘却好似没听见般看那不断颤抖的睫毛。
“可否行个方便?”李陌尘叹气道。
“你算什么东西!”
李陌尘无奈道:“攀木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