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刑侦推理
此时,道长看出了李清霄破案的一片赤诚之心。
“不知我道门云观术,可否为信士解惑一二。”
“云观术可使人进入飘缈幻境,如亲临所观想之处。”
说罢道长手中拂尘一挥。
医馆后堂命案现场景象,如同一幅云烟巨画浮绕于李清霄四周。
画上细微之处皆栩栩如生,如身临其境。
李清霄快速审视着命案现场:
“堂后金银细软具在,看来歹人并非为了杀人谋财。”
“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说明凶手武艺高强,杀人稳狠准。”
嘶......不过......
“床榻、桌椅皆被离奇倒掀过去。”
“而书柜上书籍被翻的七零八落,其中不乏出现残页的书籍。”
如果歹人单纯为了杀人,何必要多此一举?
难道歹人是为了寻找某样重要物品?
凶手行事老道,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可是百密一疏。
歹人为了寻找某样物品,将屋子里翻的七零八落。
同时也在书案上和桌椅板凳上留下不少指纹。
而院子里墙角下的官靴脚印,更是暴露了凶手的大致身份......
“徒儿,既然你师父已死,不如......”
兰侑蓉知道回去自首九死一生。
她索性想就此和李清宵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李清宵当然知道师娘的意思。
“师娘,我们万万不可这样......”
“现在只有尽快破案,才是唯一生路!您也不想师父死不瞑目吧?”
李清霄知道,立刻回去阐明实情洗刷冤屈为上策。
没有超凡武功,与朝廷为敌无异于自取灭亡。
日落西山,荒观显得更加冷清肃杀。
兰侑蓉一个年轻女子,不愿独自留在这荒郊野岭。
“也罢~”
“你我早已荣辱与共、水乳交融。”
兰侑蓉边说边收拾行李。
“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回去。”
......
玉阳县县衙。
夜幕降临,公署里被点的灯火通明。
因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县令沈大人魂不守舍地踱着步。
悦箫公主的贴身婢女被杀,自己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及早将李清霄和兰侑蓉捉拿归案,是他心中的当务之急。
“启奏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正思忖着,堂外张典史来报。
“怎么?是悦箫公主又来问这个案子了?”
以为公主又来催促案件进展,沈县令紧张地抿了一口茶水:
“去回禀公主,本官已经发下海捕文书。”
“如今各地官府都在通缉案犯李清霄、兰侑蓉。”
“不出一天,我定向公主交出二人的项上人头!”
说罢沈县令直接拿袖口擦了擦嘴,不顾官体。
“并非...并非是公主又来催促了...”张典史恭敬伏地,吞吞吐吐地回复道。
他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态。
张典史的异常举动,不禁让沈县令对其怀疑起来:
“张典史,你慌什么?”
“从未见过你如此唯唯诺诺,瞻前顾后。”
“难不成富春堂灭门一案,与你有关?”
沈县令倨傲而立,审视着伏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张典史。
“堂尊,您老这个玩笑开大了......”
张典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李清霄和兰侑蓉二位案犯,亲自找上衙门里来了......”
嗯?什么?
案犯主动自首了?
沈县令听罢甚是诧异。
他气的将手中茶水怒掷一旁。
“你这酒囊饭袋!那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遣人将案犯铐上?带上堂来大刑伺候!”
张典史一脸无奈抬头看了眼沈县令。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悦箫公主。”
“而悦箫公主说,李、兰二人有重大冤情。”
悦...悦箫公主?
沈县令一时头脑发懵。
“一定是悦箫公主被二人给蒙蔽了!本官现在就去向公主禀明实情!”
沈县令刚要拔腿离开。
却被宫中太监一声传宣声给打断了。
“悦箫公主到——~”
堂中无论县官还是衙役们皆伏地恭迎。
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一位粉腮似玉、眉如翠黛、装扮华贵的佳人,在婢女们的簇拥下进到县衙正堂。
“公主,您怎么亲自来了?”沈县令语气中略带诧异。
悦箫公主虽容貌清新秀丽,但颇有几分威仪,绝非柔弱女子。
除了几个统一梳着双髻的丫鬟,公主身后还跟着一位江湖女侠。
不同于悦箫公主的雍容华贵,女侠眉宇间尽显英姿飒爽。
“方才本宫刚要回馆驿休息,恰逢听闻李、兰二人在馆驿前叫屈。”
“万幸本宫见了他们,否则冤枉了无辜之人,有损我大景朝的仁德。”
沈县令此时疑惑不解——
为何享受无上荣宠的公主,要为李清宵这个无名之辈开脱?
在这阶层鲜明的封建社会,实属难见。
沈县令在空气中嗅到一丝不祥的味道。
“李、兰二犯一定是花言巧语蒙蔽了公主,还望公主圣察。”沈县令毫不退让。
谁知悦箫公主只是冷哼一声:
“沈大人,你何时见过有真凶见了官府,不逃反而自投罗网的?”
沈县令一时语塞。
不过他还没有蠢到直接跟公主争辩的程度。
一边把自己开脱出去,一边安抚好公主的情绪是为上策。
在否决公主的提议之前,沈县令决定先拍公主的马屁:
“公主恭孝仁厚,以慈善为怀,令微臣惭愧。”
“然审狱断案讲究证据和推理,绝不能被恻隐之心扰乱心智。”
“这帮刁民素来生性顽劣,奸猾至极,妄想蒙蔽公主以图能侥幸过关而已!”
可还没等沈县令说完,却被一清朗声打断。
循声看去,此人正是自己苦苦通缉的案犯——李清霄。
“说得好啊,沈大人~”
“审狱断案最为讲究证据和推理。”
李清霄向公主做了个揖,开始“施法”:
“不过,据草民掌握的证据,凶手不但不是我和师娘。”
“反而是这县衙里的官吏!”
李清霄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这下连堂中手持水火棍的皂班衙役们,也从一脸威严变得面面相觑。
“公主,当下只需回到富春堂,草民将证据一一列出。”
沈大人虽然不忿,但李清霄有公主撑腰,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得悻悻命县衙快班集合,前往富春堂复查案发现场。
......
很快,众人汇集在富春堂命案事发地。
县衙僚属们手持火把,将现场照的明亮如昼。
“公主,此处乃歹人翻墙时,不慎留于泥中的脚印。”
李清霄来到院中墙下,将第一个破绽直接点出。
夜晚小雨淅沥,凶手不慎将鞋印留了下来。
而从脚印的图形看,恰好是官靴样式。
玉阳县只有具有品阶的官员才能穿官靴,而没有品阶的衙役只能穿布鞋。
这大大缩小了嫌烦的排查范围。
县令、县丞、主簿和典史等几个县衙重要官员都在嫌疑之内。
“可是县衙官员众多,穿官靴的何止一二。”悦箫公主看着脚印,眉头微蹙。
李清霄观察入微,独具慧眼:
“公主,请注意脚印上留下的轮叶黑藻残叶。”
“此种萍藻只有城北水塘有种植。”
公主听完,扫了眼一旁伺立的沈县令和典史等人:
“沈县令,县衙都有哪些官员住在城北?”
沈县令斜睨了眼张典史回复道:
“据卑职所知,张典史便住在城北。”
而身在现场的张典史却很是反常。
他不但对于自己是杀人嫌犯的指控并不反驳。
只是憋的满脸通红,如鲠在喉不做言语。
张典史的身体好似中邪一般,颤抖不止。
这更加佐证了张典史的做贼心虚。
此时,沈县令对于张典史是凶手十拿九稳:
“这厮从在县衙就开始胆战心惊、惶恐不安。”
“如此看来,张典史嫌疑很大。”
“都还愣着干什么?将张某这厮给我铐上!”
众多衙役一哄而上,铐上了满头大汗的张典史。
“且慢!”
“草民有一办法,可辨别真凶。”
李清霄厉声制止住了众人:
“凶手是不是张典史,用草民的办法一试便知!”
公主看着李清霄,眸光闪烁:
“哦?你有何办法?”
李清霄行了个礼:
“请公主命人准备桐油、灯芯草、竹子。”
“届时诸位自会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