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露出破绽
李清霄此言一出,衙役们纷纷惊愕不已。
众人皆以为李清霄要施展什么邪门法术,面露惊惧。
“放肆!”
“你一介草民,如何懂得断案?”
沈县令见李清霄胆敢又一次挑战自己的权威,怒不可遏。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县太爷,没想到有一天竟被一个无名之辈挑衅。
“再者说,邪道末术不登大雅之堂。”
“公主乃天潢贵胄,异端邪术万一伤了公主,你这贱民可吃罪得起?”
见沈县令磨刀霍霍,作为左膀右臂的主簿、县丞也在一旁附和。
“禀公主,依小人看,沈大人言之有理~”
“这案子的真凶已经昭然若揭,必定就是张典史!”
“李清霄必是故弄玄虚、混淆视听,其心可诛!”
众位县衙官僚沆瀣一气,矛头直指李清霄。
在他们眼里,李清霄必是对沈县令怀恨在心,所以有意让其下不来台。
李清霄一个没有品阶的草民,不可能懂得什么断案,无非哗众取宠罢了。
目前证据似乎倾向于沈县令的论断。
虽然众口一词,但悦箫公主却面露狐疑。
几个衙役这时走了出来,补上最后一刀:
“主簿大人说的没错!”
“昨晚小人们曾和张典史在城北酒楼一起饮酒...”
“而中间张典史竟消失了近一个时辰之久!”
“定然是张典史趁着这个功夫,做下了这个案子!”
“小人们听说徐神医曾经不肯让张典史赊钱看病,故而结下了梁子。”
人证物证俱在,张典史一时语塞。
面对众人的指责,他面色痛苦眼中充满恐惧。
只是不知为何,他仍然不肯开口辩解。
而李清霄听着众人言之凿凿,不禁冷哼一声。
众人的推断看似合理却漏洞百出,让李清霄顿觉齿冷。
“李清霄,你这嗤笑是何意?”
悦箫公主注意到了李清霄的神态。
“我笑众位大人虽衣冠楚楚,实为一群土鸡瓦犬!”
县令和主簿听后勃然大怒:
“你这刁民,放肆!”
“给我拿下此人,大刑伺候!”
沈县令恼羞成怒,视李清霄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誓要给李清霄点颜色看看。
“慢着!”
悦箫公主摆手让众人退下,好听他一番解释。
公主从未见过如此临危不乱之人:
“李清霄,你可知你这是蔑视我大景朝廷命官?”
公主用惊诧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如果你今天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辱骂堂官的罪过,本宫也难帮你开脱。”
“几十个水火棍下去,非死即残。”
悦箫公主久住宫中,对江湖门派奇门秘技知之甚少。
她此举不单是要给李清霄一个申冤机会。
公主更想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过人的本领。
她相信李清霄举止气度,绝非哗众取宠之辈。
“禀公主,据此脚印的深浅来看,凶手体态轻盈,体重则不超过百斤。”
李清霄上下打量了下张典史。
“张典史是个敦实壮硕的彪形大汉,体重少说三百斤。”
“即便他会武道的轻功,也不会只留下如此浅的脚印!”
“更何况典史一个月二两的俸禄,根本支撑不起修炼武道的巨大开支。”
李清霄一席话,顿时让众人哑然。
他不屑扫了眼沈县令:
“此外,根据现场的标识和地上的血迹来看,堂中被杀众人皆是身体右侧受伤。”
“这证明凶手是个左撇子,惯用左手杀人。”
“张典史明明左手残废,何来作案的可能?”
众人才注意跪在地上的张典史确实只用右手撑地。
张典史早年追捕凶犯,不慎跌落悬崖左手骨折。
以后无论是吃饭还是持刀,他从来只用右手。
张典史左手已是残废状态,不可能用左手杀人。
众多官吏面对李清霄严谨的推理一时语塞,场面甚是尴尬。
此时悦箫公主示意衙役,放开了被套上枷锁的张典史。
而被松开的张典史却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公主摆了下手,示意将他抬下去医治。
李清霄让县衙一干官老爷下不来台,使沈县令心中十分恼怒。
沈县令不怀好意地瞥了眼李清霄,笑里藏刀地威胁道:
“李清霄,即便凶手不是张典史,也无法证明你无罪。”
“如果你今天找不出真正凶手,那么你的嫌疑便仍在!”
他又奸诈盯着兰侑蓉,嘴角勾出一抹邪气:
“你杀人加上辱骂本官,数罪并罚,最轻也要流放边陲。”
“而你干娘~只能被发配到教坊司为妓了~”
哈哈哈哈~在场的汉子们不禁纷纷嗤笑起来。
他们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兰侑蓉苗条的身段,想入翩翩。
仿佛在脑中已经开始对妩媚的兰侑蓉肆意驰骋了。
兰侑蓉注意到了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特意向上提了提自己的衣裙,遮住了自己的雪白沟壑。
兰侑蓉对徒儿热情似火,却不是放浪之辈。
有公主在场,沈县令不好擅自动用私刑。
他绵里藏针地想要激怒李清宵,试图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而面对沈县令的威胁,李清霄泰然自若笑道:
“沈大人,凶手是不是我二人,你一会儿便知。”
李清霄悠悠带领众人,从院外进入到富春堂医馆中。
众人来到馆内,场面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笔墨书画散落一地。
此时,桐油、灯芯草、竹子等物被公主遣人送来。
只等着李清霄施展所谓的断案“秘诀”。
“李清霄,你要的东西本宫命人取来了。”
“想要洗刷你和你师娘的冤屈,后面就看你的了~”
公主翩翩坐下,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神态。
公主久居宫中,见惯了各式唯唯诺诺的皇亲国戚、封疆大吏。
而眼前这个器宇不凡的李清霄,却给他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过面对李清霄的破案之法,县衙官吏眼中尽是狐疑和不屑。
他们相信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不可能有什么真本事。
兰侑蓉也对此颇有疑虑。
她紧张地拽了拽李清霄的衣袖:“宵儿,没听过你会什么法术啊?”
对于目不识丁的师娘,李清霄的行为让她甚难理解。
武道重在炼体,墨家精通机关。
而法家和儒家专攻心术和治国之道。
道、佛两家虽然精通法术,可是两家经典秘诀从不轻传。
剩下只有巫蛊教的门人会一些巫教法术了。
可巫蛊教的门派大多盘踞大景朝的西南地区,离地处中原的玉阳县相隔甚远。
徒儿李清霄不可能会什么巫蛊教的巫术。
她担心李清霄万一搞砸了,不但洗刷不了二人的冤屈。
说不定公主恼羞成怒,二人恐怕要被凌迟处死。
兰侑蓉紧张地咽了口香涎。
她紧张地拽了拽李清霄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作死。
李清霄轻抚师娘,暗示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师娘,现在不是传道授液的时候。
物理化学知识给您讲了,您也听不懂。
大庭广众之下,以破案为重。
至于师娘所需的刑侦断案智慧精华,日后自会倾囊相授。
很快,李清霄就开始摆弄起送来的材料。
李清霄首先将竹子劈成三角架,而后将灯芯草置于桐油中。
被点燃桐油的碗放在三角架下面。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桌案上一个茶盏,置于油碗的正上方。
随着桐油不断燃烧,黑烟袅袅升起。
不多时,茶盏上沾满了密密麻麻的墨粉。
众人被李清霄弄的云里雾里,只是好奇地观望着。
只见李清霄拿出毛刷,展开最后一道“工序”。
他轻轻地用毛刷扫去茶盏上多余的墨粉。
而后,一个清晰的“指印”出现在茶盏表层。
“公主,这是当朝已经失传的一种断案奇法。”
“此法可将凶手留在器物上的指印痕迹,清楚地显现出来~”
当人的汗液指纹遗留在容器上时,便有氯化钠遗留下来。
氯化钠会紧紧吸附着干燥的墨粉,形成清晰的纹路。
如此这般,茶盏上面遗留的指纹就被清晰地显现出来。
李清霄说罢指了指毛刷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公主,请注意茶盏上面的凶手遗留的印记。”
众人好奇地凑过来打量着李清霄手中的茶盏。
李清霄像施展幻术般地一通操作,让县衙官吏们大开眼界。
他们虽然嘴上没有对这个无品无阶的草民有所夸赞,但是心中已然叹为观止。
“这......”
茶盏上遗留下印迹纹理,前排几名衙役看的一清二楚。
刹那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这不是人类的指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