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觉的记忆，告病也只是暂时的手段。

　　告病的时间也就几天，撑不了太久，发下来的灵石还会受到影响。

　　按照刘师姐的性格，耽误的工作，下一个五日，她会让林觉全部找补回来的。

　　要说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工作量降低了，而且也不需要每天跑到造符楼去了。

　　“在混乱的修仙界中求一个稳定，还真是难啊。”

　　为了一个安全，修士们要牺牲掉自己的羽翼，尽全力为宗门注入能量，才能让自己得一夕安寝。

　　众人修道之时，估计每个人都想过得道升仙，万人之上的生活。

　　但是后来越来越多人认识到，自己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

　　得道升仙，大道争锋，那条大道是无数失败的血肉铺就而成的路。

　　只有得大天命者，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自己的天分与努力，才能最后逼近升仙之路。

　　去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搏大机遇，挥洒灵石如粪土，怕是只能在话本里过过瘾了。

　　林觉对自己看得很明白。

　　自己是个小人物，原主目前来看……也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主要过的，也就是小生活。虽然……现在大风大浪好像要撞上门了。

　　先不管那些什么宗门高度的事情了。

　　自己的米都还没下锅呢，论什么战争与和平。

　　“这次我自己努努力，可以应付过去。下次又怎么办？这种造符的方式，对我来说就是往耗命的方式去做。”

　　林觉陷入了思考。

　　“难道……还要去找李罡？”

　　砰砰砰！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

　　林觉对这敲门声心有余悸，他朝着门缝望出去，发现姜月在那儿张牙舞爪的。

　　“你没中邪吧？”林觉挨着门缝问道。

　　“哎，你骂谁中邪呢？热死我了，让我进去喝口水。”

　　姜月急冲冲道。

　　林觉开了门，姜月噗呲地就冲进来了，很习惯地坐在平时她吃饭的那个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壶就倒。

　　“唔，菊花茶！舒服。”

　　林觉向走廊两次张望了一下，看后边没人，才慢慢关上了门。

　　“大白天的，怎么还拉窗帘？”姜月问道。

　　“不是怕你偷看吗？”

　　“啧，我怎么可能是那种戚戚小人！”姜月嚷嚷，“算了，我忙了这好几天了。跟你说个事，你知道那个万事居……哦，万事居李罡吗？”

　　嗯？

　　林觉心中警觉了一下。这是查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不动声色道：“我应该见过，我有收到过这家的小卡片。”

　　“对对对，就是那家的李罡！他呀，在坊市东边那块儿，也算是有点脸面的！”姜月说道，“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

　　“死了！”

　　嘶……

　　林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罡的死亡，林觉倒也不意外，毕竟那天他就已经面有死相了。

　　只是这死讯来得，给林觉一种过于巧合的感觉。

　　究竟是哪里巧合，林觉现在也说不上来。

　　姜月继续说道：“死得挺惨，整个脸被斧子劈下来了。手指脚趾都断了，然后被人整整齐齐地插在一碗熟透的米饭里。”

　　“那碗米饭盖了个圆顶，跟个坟包似的。那碗我们查出来了，就是李罡平时用的海碗，打了三颗碗钉。插着手指的米饭就放在那具尸体前，尸体盘腿而坐，跟上香似的，别提有多邪门了。”

　　“……”

　　林觉听着姜月的描述，手中那碗番茄鸡蛋盖浇饭一下子就不香了。

　　更何况，他今天还特地加了根腊肠。

　　林觉默默地放下了碗。

　　“我说姜道友，我正吃饭呢。”

　　“你个修士，吃饭有什么用？都变成体内浊气浊物了！”姜月被打断，有些恼火，“老娘出勤出了三天三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聊天！”

　　“你看几个筑基期修士不吃饭的？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我就是要吃到金丹期，吃到元婴期、大乘期、化神期！只吃丹药有何生趣？”

　　“我跟你讲的不是这个问题！”姜月嚷道。

　　“那你在和我说些什么？”林觉问道。

　　“……没什么。”姜月把头往桌上磕了磕，止住了气。

　　“我饿了。”她说道。

　　林觉给了她两个兽肉包子，她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啃。一边啃一边嘟囔：

　　“包子不错……说来，李罡的死法和花街上的人很像。都是这么邪门的。然后可笑的是，那两人的面皮被细细剁成了臊子，做成包子了。”

　　只能说不愧是宗门的战斗部门，巡防司也许对这种血腥见得太多了。

　　林觉是做不到一边说着人脸包子一边吃包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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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姜月，林觉思索一番，抽出了一张下品傀儡符。

　　下品傀儡符能够操纵的东西不多，时间也很有限。

　　林觉拿了一个小人偶，把傀儡符放在了上面。

　　此前他在制作傀儡符的时候做过一点小测试，自己大概可以在两百米范围内操纵这只小傀儡。

　　然后，他拿出一张通感符，把指尖划破，把血粘在符上，再贴在傀儡的上面。

　　通感符是一种很神奇的符箓，可以存放相当长的时间，而且作用的目标不止一个。

　　就像狗皮膏药，贴哪儿哪儿灵，撕下来以后，换个地方还能再贴贴。

　　想了想，他再贴上了一张灼热符。

　　制作好傀儡，林觉换上便装，带着他来到了坊市。

　　万事居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周围百米范围内，进入的闲杂人等都会被坊市司和巡防司注意到。

　　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偶，他们就未必在意了。

　　在临近万事居的街道上，有一处小饭馆，林觉进去点了二两酒，一边饮着，一边默默在窗后操纵着傀儡飞向万事居附近。

　　有了通感符，也不必靠窗，自然有视野。

　　万事居门口也就一位黑袍弟子看场，他似乎在开小差。

　　林觉悄悄地操纵傀儡，把它塞进了附近一个难以被发现的小角落。

　　除了狗皮膏药一样的性能，通感符还可以借助一定范围内所有各种生物的感知。

　　这种感知，可以直接传递给符箓的主人。

　　只是距离越远，传到的速度就越慢，印象也越模糊。

　　坊市到大院的这点距离，林觉还是有些信心的。

　　探查范围包括了整个万事居。

　　布置停当，林觉喝完了酒，就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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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半夜时分，林觉在睡梦之中，却感觉自己走到了坊市一〇七万事居的门口。

　　视线很低，还是近乎黑白色的，他好像是趴在地上看着这里的一切。

　　巡防司弟子早就不在这了。

　　而院子里，站着一个带斗篷的男人，坐着一个留胡子的胖大男人。

　　那个坐着的，林觉一眼认出来，就是李罡！

　　“为什么要找到我？”李罡问道。

　　“我知道，你女娃病了，很需要钱。”那个斗篷下的男人说道。

　　“干完这票，我不干了。我要带馨儿去安全的地方。”

　　“随你。”斗篷下的男人说道。

　　突然，他们停住了。

　　那个斗篷男子朝林觉视线的方向转过来，下一秒，他的面孔就顶在了林觉面前！

　　视线里，他的脑袋被劈掉了一半，牙床和舌头都露在外面！

　　他，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