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她那灵四分五散。青生处七分,远森处两分,星楼处一分。两人团聚,也就完满了。
“你也完完整的都是我的。”
“听闻我当年以骨为梁补了天,散了神灵,肉身消散。后来是那素日里清清冷冷的神君,敲碎自己骨头,挑出些合适的骨头段来,等自己骨头重新长好再碎骨取些出来,如此往复,花了数日拼凑出完整的骨架来。我寻思着,现如今的我怕是肉体凡胎,化不作凤凰来了。”
星楼将人拉过来,“休得胡说。”
凤阳在他膝盖上坐定,扯下他脖子间的瓷瓶,“人都回来了,戴这种晦气的劳什子作甚,我做小树的时候就看它不顺眼,这里面不过是土和草木灰。”
星楼捏了捏她的耳垂,“是是是,娘子说的是。”随手抢了过来,藏于袖兜。
她也自顾自摸了摸耳垂,“看你不替我打耳洞,我在凡间将你忘得干干净净,还替你寻了个情敌。”
星楼拨下她的手,“若我不去寻娘子,娘子是不是要替那糟老头子守活寡,做他的未亡人。”
“如此称呼这可是对恩人的大不敬。”想那纪修连日避而不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子欠他的已经还了,剩下的都是我夺人所爱所欠下的。”
凤阳回头看他,红了眼,“夫君说的极是,老头儿和洛彬重塑肉身之恩也一并替我还了。”
“若不是洛彬出的馊主意,又哪来这些是是非非,他这是还债的,我那一份算是子债父还了,再说凰儿欠我的债何止一两笔,多这一桩又何妨。”意庚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撞破这一对儿耳鬓厮磨。
凤阳吓得赶忙起身,“你这老头儿进来也不打声招呼。”
“我看呐,星楼就不该归还你那一分灵,以前还毕恭毕敬,现在是前脚说报恩,后脚就如此大不敬。”
“父君说的极是,小女受教了。”
“明日你侄儿生辰,洛耘、洛宇也云游归来,再者你也平安归来,你带上星楼去清心殿用晚膳,我们一大家子好聚一聚。”
“父君之命哪有不从之理,这点小事哪敢劳烦父君亲自前来,小女这就去梳洗打扮,早作准备,不敢懈怠。”
意庚丢下一记白眼且走了。
星楼不知从哪抱了一堆衣裙来,铺在床上。凤阳惊奇,这些都是哪来的,莫不是神君背着我偷养了别的女神仙。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拿着一件件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分不出哪个好看来。那厢那人嘴里说着都好看,颇为敷衍。
床上那人斜躺在床上,头发只松松的绑了根月牙白带子,衣襟不知怎么开了,漏出里面精瘦的胸膛,这么一副任君采撷的慵懒样子,凤阳可做不了正人君子,随手将衣裳丢在桌上,凑了上去,“神君是在色诱本仙吗?”
“不敢不敢。”捻起她散着的几根青丝,放在鼻尖嗅了嗅。
凤阳蜻蜓点水的在他额头一吻,见他放下自己头发,又吻了吻鼻尖,他与她对视,等着下一步动作,凤阳凑到他的耳畔,轻语,“别想的太美。”起身便跑,他自然不会放过她,刚撩拨起来就要跑,这可是对夫君的极大不敬。你追我赶,凤阳被逼至墙角,紫眸与黑眸对视,男子抬起了她的下巴,急切地吻下去,一点也不温柔,有些惩罚的意味
过了许久,她觉得腿有些软,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拦腰将她抱起,往后院的温泉池边带。她望着那对紫眸,不管不顾又吻了起来。轻轻的入了水,温和的泉水一点点把两人缠绕,湿哒哒的衣服包裹着眼前人曼妙的身姿,紫眸里微微红色泛出,她心中一急,怕他是仍有魔性在体,他促狭的笑,默默剥她身上的衣服,剥第一件吻她的额头,第二件吻她的眼皮,第三件吻她的鼻尖,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最终剥离了阻碍,吻向让人心神摇曳的红唇。月光下的美人不着寸缕,一头青丝垂落在肩头,一双修长的双腿半隐在水中,他只留下外衫,将她揽在怀里,情动之时温和的进入。今夜,互相交付,完完整整的拥有。
第二日起床温存依旧,到了晌午,急急忙忙的起床梳洗。凤阳继续挑衣服,也不多想,挑了件红色的来,说是本就喜欢红色,这些年愣是没怎么穿红色,压迫了本性,既然经历磨难,涅槃而生,不如爱自己所爱,做自己所想。
过了会儿小狐狸过来了,替着凤阳梳理发鬓。凤阳还是笨手笨脚的,只得把她唤来,小狐狸说,凤仪殿里空了百来年,她近些时日跟着修宁府里的小仙娥交好,小仙娥萧萧跟着她摸鱼,昨日被纪修将军抓到了,一通骂。
“纪修骂你?这可不像他。”
“可不是,萧萧说因我是你府里的人,将军跟着嫌弃。平时里看着将军温温和和的,发起火来吓死个人,这也才看得出他是战场上英明神武的大将军。”
“小狐狸,既然他嫌你,你就经常在他面前晃,晃到他无法嫌弃,习惯你的存在,这就水到渠成了。”
“什么水到渠成?”
“之前因我而起的神魔大战,纪修将军不是救了小狐狸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是教你个水到渠成的法子。”
“莫听她胡说。”星楼从小沫手里接过梳子,替她梳了发式,又将凰状的发簪替她插上。
“好好看,神君哪学来的花样?仙子说神君还备了好些衣裙来,也让我等会儿挑几件来。”
“日日盼着她回来,备着她回来,想讨她欢心,想弥补亏欠。”
凤阳抢过梳子,啪的一下丢在案上,斜睨着某人,“莫听他胡说。”拉着小沫去挑衣服去。
晚上去了清心殿,打眼望去十来号人,后知后觉自己家也是人丁兴旺。凤阳着红衣,倒是惊艳了众人。洛耘巴巴凑过来,“阿姊可听说过龙凤呈祥,凡间洞房花烛夜皆是点一对儿龙凤烛,可见龙凤是顶相配的一对儿。”
“你既唤我一声‘阿姊’,又对我如此不敬,怕不不怕我剥你龙鳞,抽你龙筋,剔你龙骨。”
“阿姊顶开不起玩笑”
“凤是雄,凰为雌,凡间以讹传讹,二弟可别听信传言,误入歧途。”凤阳看着洛彬身边粉雕玉琢的一双儿女,“竟不知三弟家里又添了新丁。”捏捏小儿胖乎乎的脸蛋,“这小儿莫不是将我唤醒的那个,与我同岁。”
“凤阳姨,哥哥怎么和你同岁呢?”离泱的女儿满脸问号的凑过来。
“你姨妈啊,有异能,可重生,从重生之日算起来还真与你表哥同岁。”景昊耐心解释。
意庚说:“明明是个‘老不死’的,还装嫩。”
“要说年岁长,称得上‘老不死’的非老头儿您莫属啊!”
两人剑拔弩张,唇枪舌剑。
母神揉了揉额头,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可以开吃了。
凤阳心情好,举着酒壶,一个个挨个敬酒,顺时针敬了一圈,又要逆时针再来一遍,星楼拉着,不许她贪杯。
酒席结束,凤阳拽着星楼的手,望着他傻笑。星楼欲带她回去,她说不行,我跟远森约好去夕月崖看星星。星楼不放心她这么醉醺醺的去,跟着她过去了,也不见远森身影,只在树上看到他的留书,因故爽约。
“我听司命说,我远森哥哥在凡间遭遇情劫了,现在怕是去寻他心上人了,我原谅他了。”
“眼前人是心上人,远森也有我这样的运气才好。”
凤阳看着夕阳崖上的一片星空,回望着星楼,“哇,你眼睛里也有星星。”凑的十分近,星楼情动欲亲她,她却闭起眼埋在他胸口,嘟囔着,情爱之事哪来的亏欠,不过你情我愿。
星楼将人揽进怀里,“我初时虽情爱不通,可是凤阳啊,你我自始至终从未分离。”
山高水长,毕生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