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絮状血眼
听到应问闲的话语,村庙内的其他三人都沉默了。
而后,应问闲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束缚感悄然而逝,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开。
他的双眼之中,眼白上开始蔓延大量血丝,从边角一直蔓延到瞳孔,并扎根其中。
那些血丝相互纠缠,形成了一朵充满妖冶意味的血红絮状花。
在应问闲的视线中,则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又被血红细丝粘合到了一起。
他看着江举鹏那块被血丝缝合的上下颌骨,没有丝毫征兆地再度出拳。
江举鹏面色更加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应问闲居然已经可以无视他的克己复礼,强行出手袭击。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江浅,随后弯曲手臂,以手肘朝着应问闲的拳头挡去。
江浅原本坐在床边,这一推之下,她便直接摔倒在地。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江举鹏也并没有狠辣到用自己的女儿来抵挡应问闲的攻击。
下一刻,应问闲的拳面和江举鹏的手肘碰撞到了一起。
江举鹏虽然修纲序伦常派系,奇术所以规则限制为主,但他也兼修了肉身,通过气机对自己的肉体进行过强化。
虽然这种程度比不上种丹真诀,但也是有一定力量存在的。
他跟应问闲这一记对碰,顷刻间便有骨头碎裂声传出。
“咔嚓!”
应问闲感到一阵剧痛,但拳头没有丝毫收回来的意思。
在他眼中,江举鹏的手肘同样是被无数细红血线所连接,像是一块块拼图。
他加大了拳头上灌注的气机,并持续不间断地推进拳头。
江举鹏的手肘很硬,上面同样肆虐着大量的气机,不过却明显以防守为主,并没有主动去撕裂应问闲的气机。
但他这样的防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下一刻,应问闲拳头一抖,他视线中的手臂便被寸寸崩裂。
“嘭!”
一声闷响,江举鹏的手臂完全碎裂,变成了一块块肉糜在房间内四散纷飞。
“阿爹!”
倒在地上的小浅第一时间爬了起来,可她一眼就看到父亲那碎裂的手臂,甚至不少血液都溅到了她脸上。
小浅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父亲和清明哥哥……或者说那个占据清明哥哥身躯的二世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可惜她并不知道任何内幕,现在也没人会给她解释。
应问闲一击得手,正要挥拳给江举鹏的脑袋上再来一下时,心底却突然警铃大作,似乎自己的身后有着一道气机将他牢牢锁定成了猎物一般。
应问闲回头看去,只见那位鬼桥乡村老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而对方的手中,不知何时竟握了一把手臂长短的老旧柴刀。
那柴刀看起来平平无奇,刀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显然是砍了什么砍不动的东西,被硬生生崩坏的。
应问闲偏了下脑袋,从耳朵里取出金水棍,并使之变幻到普通的长棍大小,紧紧握在手中。
“你到底想干嘛?”鬼桥乡村老有些骑虎难下,他感觉应问闲的状态很不对劲,对方那双絮状血丝眼只是轻飘飘一瞥,便已经让他头皮发麻。
夸张一点说,似乎他体内的血液都因此而有些停滞流动的迹象。
这种极端的威胁感,他只在潼凉镇镇司,倒山童的身上感受到过。
但倒山童可是实打实的入流修士,眼前却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刚入门的修行者,怎么也不可能拥有那么恐怖的实力吧?
见应问闲没什么动作,这位村老又壮着胆子继续开口道:
“潼凉镇镇司倒山童是我老友,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谁都要卖我朱正一个面子。”
“要不,你今天放他一马,若真有什么生死大仇,便明日出了鬼桥乡,到外边儿随便斗,如何?”
朱正现在很憋屈,自己怎么说也是潼凉镇有名的修士,算是倒山童之下最顶尖的那一批,眼下却被一个后生唬得没有了出手相抗的底气。
偏偏这个江举鹏又是旁边儿吊尸沟的村长,若是看他死在眼前都不施以援手,恐怕倒山童知道此事后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应问闲尝试在脑海里搜寻倒山童这个名字,旋即想起来这是陈河跟自己提过的。
倒山童算是潼凉镇之内最为厉害的修士,当然,这里要抛开染姨这种隐藏于此的人物。
他本想答应朱正的要求,就此打住,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血线再度蔓延,以至于他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猩红。
另外,他的思绪更是不断疯长,各种杀戮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江举鹏想害他,那就该杀!
不止要杀,还要杀得痛快!
斩断四肢,削去脸皮,剥开胸膛,破烂腹脏!
如果有人要阻拦,那就一起杀!
一念及此,双眼被血丝完全覆盖的应问闲扬起金水棍,劈头盖脸地朝朱正猛砸下去。
朱正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就是杀招。
但他反应还算迅速,立刻架起柴刀,以刀刃去招架砸下来的棍子。
他能够看出此物非凡,毕竟亲眼见着其由小变大,自然不是普通的铁棍,只有可能是一件蕴含天地精气的法器。
不过他并不是很怕这根棍子,因为他手中的柴刀同样是一件法器。
他先前所言的与倒山童是老友,并没有夸大其词,这把柴刀就是对方送给他防身用的。
望日已经有着不少诡异邪祟命丧这把柴刀之下,是一件妥妥的凶器。
不过法器之间同样有着优劣划分,只是分级相对于修士境界或者法门等阶而言要简单许多,由低到高只分一至九品。
而他这把柴刀,在一品法器中也不算弱了,要不是倒山童有更称手的法器,想来也不会舍得送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只是可惜,他没有高估自己的柴刀,却低估了应问闲手中金水棍。
那根通体漆黑,两头纯白的棍子一敲下来,便散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咔嚓!”
柴刀的刀刃迅速崩开,彻底断成了两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