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什么都是假的
“砰!”
一阵巨响回荡,江举鹏的下颌骨应声而碎,整张脸直接耷拉了下去。
应问闲这一拳可是全力施为,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江举鹏似乎被打懵了,并没有立刻回击。
直到应问闲的第二拳再度袭来,他方才抬手抵挡。
江举鹏是纲序伦常派系的修士,所修法门虽是最次的根阶,无甚过人之处,但却习得一道名为“克己复礼”的奇术。
此术可使受术者短时间内失去进攻欲望,言行合乎礼制,甚至受击也难以还手。
纲序伦常派系是所有修行者最不想与之交手的派系之一,因为他们的控制欲恐怖到令人发指,会利用各种不平等的规则来限制对手。
特别是不了解这个派系,没有防备之心的,对上了更是容易吃大亏。
眼下的应问闲就是如此,他刚刚挥出左拳准备把江举鹏的脸打对称,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念受到扭曲,左臂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
这让他有些心惊,不明白发什么什么。
毕竟对所谓十五派系还不了解的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居然有人能直接操控他人的意念。
下一刻,江举鹏反手一掌推在应问闲胸口,将他推得倒射而出,脚步在地面连踩数次,方才止住了身形。
不过因为房间太小,他已经完全退到了外边儿。
“你想干什么?”江举鹏一手抬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往上按了按,质问道。
对于他来说,的确也没料到应问闲为何会突然对他发起攻势,就算自己欺骗了他,也不至于下如此重手吧?
应问闲扭了扭脖子,他只感觉浑身发热,脑袋里一团浆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老东西想害死自己!若不是染姨同样被传火者夺舍,他恐怕现在已经在前往顺庆府的路上了!
“你想我死,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应问闲本来不想回答,但在克己复礼的影响下,还是与之交流了起来。
纲序伦常派系的变态之处就在于,此派修士能够通过规则对敌人施加限制,甚至让对方自己都认为这是合理的。
如同此刻,应问闲很想冲上去一拳抡死对方,但心底的抗拒感又让他升不起动手的念头。
那种矛盾复杂感,如同身体里有两个小人正在争夺控制权一般。
而这种感觉,恰恰也是应问闲体会了好几次的。
“他想害死我!快杀了他!”沈清明在心底怒道。
“他想骗娘亲送我去名实庙!不能相信他!”沈重阳也在心底嘶吼。
应问闲正要反问,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的巨响显然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
鬼桥乡村老和小浅分别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当他们瞧见应问闲和江举鹏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阿爹!”
“清明哥哥!”
小浅先后喊了两人一声,她的视线聚焦到父亲江举鹏那张耷拉着的老脸上,瞬间明白了情形。
只是她不清楚,这两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那位村老同样怀着这样的疑惑,立刻出声问道:
“怎么回事?”
“咳咳!”江举鹏咳嗽两声,震得整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重阳他又发病了。”
闻言,那名村老脸色剧变,有些难以置信道:“他有病你们还瞒着我让他进村子?患的是失真还是癔症?”
“不清楚。”江举鹏言简意赅。
他现在说每一个字都会带来莫大的痛苦,所以能少说肯定就少说话。
小浅一步掠过应问闲,跑到江举鹏的身旁扶着他。
近距离观察下,对方那块下巴的脱离程度更是看得人心惊肉跳,似乎里面的骨头已经彻底断开,只留下血肉粘连在一起,充当最后的连接物。
“阿爹……”
小浅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扭头望着应问闲,眼里闪烁的泪花倒映出烛火的光泽。
她没说话,眼神却好似在问“为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清明哥哥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清明哥哥从小就飞扬跳脱,但却从未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哪怕后来清明哥哥得病了,偶尔说自己是沈重阳,却也没干过这种事儿。
应问闲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觉得江举鹏想要害自己的性命,心底那股仇怨依旧没有消去。
偏偏他现在又被对方的奇术所限制,想出手又动不了,极为难受。
“沈重阳,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这般行事,那我鬼桥乡并不欢迎你,赶紧离开!”
那位鬼桥乡村老没摸清状况,也是不敢随意出手,只能出言驱赶。
因为这沈重阳显然也是一名修士,他有些诧异,一位如此年轻的修士居然出现在吊尸沟这种小村子里,实在是不多见。
毕竟修行是一件非常消耗时间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刚入门者而言,钻研一道法门数年也没什么进展是很平常的事情。
因而,他隐隐感觉这件事儿有些棘手,如果这样有潜力的修士因为失真而成为二世人,带来的麻烦肯定不会小。
虽然像他们这种潼凉镇派下来守村的村老,实力都是比较强劲的,至少在不入流这个层次,称作顶尖也没有太大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同阶不败,毕竟修行者十五派系各有所长,自然也就互有克制。
手段受到反制而被以弱胜强的例子是非常多的。
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这位村老在看到江举鹏的惨状后有些怂了。
他是来养老的,不是来拼命的。
更何况这俩人压根儿不算他们鬼桥乡的人,随便打发走算了,至于后续的事情,跟他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
闻言,应问闲瞥了这位村老一眼,皱着眉道:
“什么沈重阳?老子是应问闲,你们休想再骗我!”
说这话时,应问闲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无比清醒,他可以确信这一点,自己之前肯定是被那些人合伙给骗了。
既然沈清明做不得,沈重阳也做不得,那他就要做应问闲!
什么二世人,什么传火者,什么失真和癔症,通通都是假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