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山童
金水棍可是囚龙潭祖这种中三流顶尖修士都极为看重的宝贝,想必怎么说也至少是六品法器。
这跟朱正手中的柴刀,有着鸿沟一般的差距。
只是朱正没想到,自己的抵抗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柴刀断裂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一棍不可硬抗,否则很有可能被砸成浆糊。
于是乎,他立刻脱手扔掉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侧面倒去。
可惜还是闪避不及,这一棍落在了他还未来得及撤开的右腿上。
“啊!!!”
伴随着朱正的一声尖叫,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断裂,猩红的血液登时就顺着裤腿往下流。
他能够感觉到,这一棍下来并不是只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关键是那棍头,居然散发着一股无比锋锐的肃杀感,仿佛能够破碎一切生机。
也真是因此,朱正被砸的右腿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断裂面还残存着一股气机正在肆虐破坏。
他本是贵生重己派系的修士,主修肉身体魄,却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就被人斩断一条腿。
当下,朱正有些骇然地双手撑地,连连往后退去。
他知道眼下不可力敌,对方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棍子,可能是极为不凡的法器。
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便砸断他的柴刀。
应问闲一击得手,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又是轻挑棍头,直接朝着朱正的脑袋插了过去。
朱正手脚并用地迅速爬走,立刻躲到了村庙中间的龛位后边儿去。
如果这个沈清明还要咄咄逼人,那他只好祭出一些本是留着对付诡异邪祟的手段了。
而后,朱正从怀里取出一柱红香,并迅速插到了龛位中间香坛里。
“轰隆隆!”
诡异的声音从香坛底下响起,原本平静的香坛立刻开始震颤,连带着龛位里边儿供奉的神像也抖动了不已。
应问闲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金水棍依旧朝着朱正捅了过去。
可惜这一棍并没有捅到朱正的身上,反而像是被一堵空气墙拦住,寸进不得丝毫。
应问闲凝眼望去,只见金水棍头上,有着一只袒露皮肤的手将其紧紧握住。
那只手并非寻常人的肉身,而是一截塑像上的手。
视线顺着手臂上移,却是一道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泥像。
应问闲有些眼熟,仔细瞅了两眼才发现,这泥像跟吊尸沟村庙里那个倒山童像一模一样。
联想起刚才朱正说他和倒山童是老友,想必这是把对方给喊过来救急了吧?
不过原本只有一颗脑袋大小的泥像,此刻却变得与常人一般无二,倒是颇为奇特。
“何方宵小?胆敢在我潼凉镇治下行恶?”那泥像张了张嘴,还真就发出一道人声。
应问闲尝试着想把金水棍抽回来,可对方按得很紧,根本不给他机会。
“若再不说出缘由,我便要不客气了!”泥像面无表情,语气却蕴含着怒意。
这大晚上的,他同样是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却突然收到了龛位的求助气息,将他从沉眠之中惊醒,换谁来了都得发怒。
这些村子里的龛位,都有神异傍身,平日里吃了村民们的香火,并传递给受香之人。
这些为坛上供香者,称之为“香民”,而坛上受香之人,便是“坛主”。
若是有香民于龛位前求助,坛主自然有相帮的责任。
这时,他们便可通过龛位上供奉的泥人像,短暂显灵于此地,为他人排忧解难。
莫要看职责不小,实则这可是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因为除了传火者们在血河边能够寻得龛位之外,这些本世界的修士,其实是很难获得龛位的。
不谈某些有特殊机缘的修士,想要获得龛位,就只有加入官衙才行。
长明皇朝治下,这片土地上的人族,便都是长明的子民,他们的香火,只会供奉给受长明皇朝认可,会履行守护职责的修士。
如若接受了香火供奉,却不愿意守护长明的子民,就会失去龛位的掌控权,更有甚者,直接受到民意反噬,境界大跌。
不过这并不是说有香民求助,坛主就一定要帮,否则哪怕是三头六臂也要分身乏术。
大部分为求私事之人,龛位上的存在压根儿不带搭理的。
只有供奉区域出现了一些危及大部分居住此地的人族,或者村长村老这样重要人物的事件时,受香者才会施加援手。
不过这并不固定,更多时候其实还是要看香坛上那位的品性到底如何。
品性好的,管的事情便宽,这样愿意供奉他的香民也会更多,形成一种良性循环,让自己的实力水涨船高。
至于不好的,那自然是尸位素餐,沐猴而冠,旨在混点儿香火促进修行罢了。
不过总的来说,经过官衙层层筛选,大部分能吃香火的,都是比较尽责之人。
眼下的倒山童就是如此,他身为潼凉镇镇司,治下有三村四乡之地,七座龛位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能帮得上忙的他都会出手。
不过应问闲并不清楚这些,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亲手杀了想要害他之人。
无论谁要阻拦,都拦不住他的决心。
如果他能照一下镜子,倒是能看见自己眼中的絮状血丝不断蔓延,像密密麻麻的细虫在其中游弋。
但这村庙里没有镜子,应问闲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变了模样。
他只感觉自己格外的清醒,完全摒弃了沈清明和沈重阳对自己的影响。
“我要杀的人是他,如果你们偏要从中作梗,那我只好先让你们乖乖滚开!”
应问闲头也不回,反手指向身后的江举鹏,随后手臂在金水棍上一缠,用力上抬撬开了那泥像的手。
他将棍尖指向泥像的脑袋,神色睥睨。
倒山童顿时就怒了,他是真没想到,这潼凉镇居然还有人敢与他这般说话?
他瞥了旁边坐在地上的朱正一眼,问道:
“这小子是哪儿的人?他要杀的那个又是谁?”
虽然他很想直接教训这小子,但直觉告诉他,此人并不简单,还是先摸一下底为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