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短河
“反正不是我,如果你不信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江举鹏摊手道。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句,自从四年前把你从长短河里救回来,染姨自己也快疯了。”
“嗯,跟你的症状差不多,但没人敢确认她是不是失真了。”担心对方误会,江举鹏又补了一句。
染姨疯没疯不知道,应问闲自己倒是快疯了。
江浅和江举鹏的说法截然不同,他到底该信谁?
沈重阳到底是原主精神分裂出来的对象,还是如他一般的穿越者?
而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又是否意味着另外两人都已经死了?
无数的疑云笼罩着他,而他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沈重阳,我就会松开你的束缚,放你出去,届时,你也会得到更多的信息。”江举鹏晃了晃短刃,循循善诱道。
“如果我不呢?”应问闲又问道。
做出重要选择之前,最好还是先摸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那你就要做好被丢进长短河里喂鱼的准备了。”江举鹏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呵呵,鹏叔,我之前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就是沈重阳。”
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吕奉先尚且三拜义父,他应问闲两度更名有何不可?
江举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随即用短刃割开了束缚应问闲的麻绳。
“唰!”
紧绷的麻绳立刻弹开,露出了应问闲被勒得满是条状凹陷的手腕,至于腿脚则是隐藏在裤腿下,看不出来什么。
下一刹,一股血液在体内畅行无阻的爽快感遍及应问闲的下半身。
那种从腰身到腿脚的酥麻感令他差点儿喘息出声,如同微弱的电流在体内窜动,刺激又舒畅。
待了好一会儿,这种麻痹感才缓缓消退,进而让他重新掌握了下身的控制权。
他立刻起身翻下石台,体会到了久违的脚踏实地感。
“记住我刚才说的一切,接下来我会带你出去,但你如果有任何暴露沈清明身份的意图,那我就不会再管你了,是生是死你自己承担。”
江举鹏把短刃收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应问闲的肩膀上,还用劲儿捏了捏。
“我本来就是沈重阳,我暴露啥?”应问闲面不改色道。
江举鹏没再说话,直接领着他向光源处走去。
只要这家伙咬死不认,那就没人能分辨他究竟是谁。
毕竟现在唯一知晓他具体情况的,恐怕只有近乎疯癫的染姨了。
……
这洞穴不算大,应问闲跟在江举鹏身后没走多远,就走出了洞口。
江浅正左顾右盼地守在那儿,似乎很担心所谓的“村老”会现在过来。
瞧见阿爹带着清明哥哥走了出来,她方才惊喜道:
“阿爹,你相信他是清明哥哥了?”
“别再提清明了,这件事儿你别管,阿爹会处理好的。”江举鹏皱眉道,旋即,他又甩了个眼神给应问闲,示意他说话。
应问闲轻咳一声,“咳咳,小浅啊,其实我是沈重阳,你不要误会,之前我那是跟你玩儿呢。”
这下江浅也懵了,因为通过先前的交流,她知道沈清明已经不是沈清明了,甚至极有可能是二世人。
但她不明白,对方放着沈清明这个真实身份不用,为什么要认一个清明哥哥疯癫时构建出来的假身份?
“好了,小浅你先回去,我带重阳去村庙,找村老们说一下这件事儿。”江举鹏不想让女儿跟应问闲有过多的交流,摆摆手道。
“我不!那几个老家伙想把清明哥哥丢河里,你要是带他过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江浅这下彻底急了。
吊尸沟是个小村子,村里约莫百来户人家,除了江举鹏这个村长外,还有三位村老管着。
这些村老里边儿有一位是潼凉镇衙门里派来的修士,主要是维护村子的安定,他们的任期一般是五年,这期间不仅有衙门发的俸禄可以领,还能在每年夏秋两季征收贡赋之时贪墨一二,算是个不可多得的肥差。
但守村五年对于修士来说影响也是极大的,首先修行上毫无寸进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村子里既没有比他们更强的修士,也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
所以,一般只有自觉无力突破更高境界的年迈修行者,才会来做这种差事,至少舒舒服服养个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除了这位潼凉镇来的村老,另外两位都是村子里的老修士,地位倒是跟江举鹏这个村长也差不多。
“我又不会害他,这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江举鹏朝着女儿无奈道。
“这跟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江浅不解。
“你去找染姨,就说沈重阳在村庙里,可别说错了,不是沈清明啊。”江举鹏回答。
“但是染姨已经疯了啊!”江浅刚反驳了一句,却又仔细一想,似乎正是因为染姨疯了,说沈重阳在村庙对方才会找过来。
“好吧,那你们去村庙,我先去找染姨。”
三人皆是没再说话,分成两路离开了此地。
应问闲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洞子外边儿不远果然有一条河,河水呈墨绿色,看起来有些脏,还散发着阵阵腐烂的腥臭味。
而河边的土地几乎没什么植被,稀稀拉拉冒出的几根野草也显得焉儿吧唧,毫无生命感。
看样子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长短河”吧。
如果要被丢进这河里,那他宁愿找堵墙一头撞死算了,至少不用承受溺死在臭水沟里的恶心感。
察觉到应问闲的目光,与其平肩而行的江举鹏笑了笑,“想进去重温一下淹死的感觉吗?”
应问闲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呵呵,说起来你小子以前可没少往长短河里撒尿,兴许你掉河里就是因为水王爷生气了,把你给拽下去的。”江举鹏调侃道。
“水王爷?”应问闲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连忙记了下来。
“嗯,生在长短河里的邪祟,早些年成了道行,混了个水王爷的名头。”
说这话时,江举鹏脸色黑了几分,言语间并无多少敬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