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歧百相,使蚊负山
“他是吊尸沟的沈清明,后边儿那个是吊尸沟村长,江举鹏和他的女儿。”
“他们似乎是有些私怨,这才打起来。”
朱正如实告知,并尝试着用自己的另一条好腿站立起来。
被老友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属实是有些丢脸。
倒山童点了点头,吊尸沟同样有他的龛位,也知晓其村长江举鹏这个人物,只是之前并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
既然如今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他就更要把此人保下来了。
“沈清明,虽然你年纪轻轻气机就已经如此强大,但与入流之间依旧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如今我已经来了,劝你还是莫要自误。”
他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如果能调解开,肯定比施展手段压服对方要轻松许多。
可惜,回应他的却是应问闲手中的金水棍。
这棍子很长,虽然在屋内不太施展得开,但也能很轻易地攻击到任何位置。
棍头砸向倒山童的瞬间,他便以泥手抓握而出。
虽然以泥像显灵于此会让他无法完全发挥自身实力,但那是气机不全,自身的战斗经验和反应等等,都是不会打半点儿折扣的。
“砰!”
金水棍敲击到泥像的手上,果然再度被他轻易握住。
对此,应问闲也早有预料,他没有再像上次一样挑开对方,而是用右边腋下夹住金水棍,身子微微倾倒,借着金水棍作支撑,抬起左腿朝着倒山童下盘掠去。
如果这一腿踢中,对方必然会失去平衡,等他跌倒在地,短时间内就不会有阻拦自己的机会。
应问闲的目标一直都是杀死江举鹏,对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必杀不可的决心。
只要不让他们阻拦自己去杀掉江举鹏,其他的事情都没什么所谓。
连应问闲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江举鹏有如此巨大的杀意,但他的本心却在时时刻刻告诉他,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惜,他似乎低估了这具倒山童显灵的泥像。
对方借泥像显灵,不止能够调动本体的气机,就连法门奇术也同样可以施展。
此刻,倒山童见应问闲来势汹汹,便不再有留手的打算,想要凭借自己的拿手奇术,将其一举制服。
无形的气机在泥像体内流转,竟是撑得那表皮都有些开裂的迹象。
他所修为路歧百相派系,以前是一名走街串巷,赴庙赶集的路岐人,靠着卖手艺花活为生计。
由于他的品性较好,一路认识的朋友也多,便有人保举他到潼凉镇做官,有了坐在坛上吃香火的资格。
而他最为拿手的奇术名为“使蚊负山”,能够以气机凝聚出一种“负山蚊”。
这负山蚊,便是号称一只蚊虫,就可以托负整座大山的邪祟。
曾有人见过万仞高山日行千里,便是那山被此蚊所承负,搬离远去罢了。
这使蚊负山的奇术,也是先贤大能们以此为灵感,从而创造出来的。
只是,使蚊负山终归不太合乎常理,想要以微末的气机来撬动亿万倍于己的重山,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
所以路歧百相派系的精髓就在这儿,他们玩的是手艺花活,讲究的就是一个“花”字。
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说白了,花活就是个障眼法。
路歧百相派系的修士们喜欢玩儿花活是出了名的,很多修士都会对其有所防备,但对于应问闲这个外地人来说,他却并不知晓其中的门道。
就在他朝着倒山童使出撩阴腿时,原以为能够一击人对方暂时失去战斗力,却不曾想,自己的腿脚莫名被什么东西抵挡了下来。
一股极端强劲的反弹力顺着他的脚掌心遍及全身,让他感受到了无法抵挡的气息。
“轰!”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应问闲的身躯便倒飞而出,狠狠砸到了身后的墙角处。
更为奇怪的是,这般巨力之下,按理说墙壁应该被应问闲彻底撞垮,可实际上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把应问闲倒射的身躯阻挡了下来。
“噗嗤!”
应问闲喷出一口瘀血,有些凝重地望着倒山童身前,那里,有着一个细若蚊蝇……不,那本来就是一只蚊子。
应问闲瞪大了双眼。
开什么玩笑?!一只蚊子就能挡下他的全力一脚,还将他打得吐血?
对于应问闲来说,这很挑战他的世界观。
反击得手后,倒山童猛吸一口气,把那只半空中的蚊子吸到了嘴里。
他咧着嘴笑道:
“你修的贵生重己派系?”
“虽然这恰好有些克制我们路歧百相派系,但你我的实力相差太大,你是没有半分胜算的。”
这倒不是倒山童盲目自信,而是事实如此。
绝大部分修行者都有一个共识,那便是“入流之下皆蝼蚁”,哪怕是修行者,其实也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可一旦入流,那便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是神明与信众之间的差距。
这绝非一般手段可以弥补的。
“小子,我念你修行不易,也不想赶尽杀绝。”
“你要知道,咱们人族修行可不是为了内斗,而是想要灭杀诡异邪祟,为天下苍生谋求活路。”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今天权当卖我一个面子,让此事一笔勾销,如何?”
倒山童看着瘫坐在地的应问闲,并没有趁机痛打落水狗的意图。
因为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必要,年轻人火气盛倒也可以理解,眼下被他随手镇压,泼了盆冷水,总该冷静下来了吧?
可惜,应问闲觉得这个提议不怎么样。
他的双眼奇痒无比,干涉难耐,似乎有着数不清的蚂蚁在自己眼球上爬行。
这种感觉跟他在这个世界醒来时差不多,只是严重程度却要明显高出不少。
“呼……”
应问闲深吸一口气,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血红。
不知不觉间,他瘫坐的位置下,有着一滩腥臭的污水逐渐蔓延开来。
那股腐烂的气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突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