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赵说红楼
李少主的精神状态令人担忧。
孩子呓语老失眠,多半是废了,再要一个吧!
当然,主治医师可不能轻易说不行。
看着面前正在抱着床脚喊老婆的男人,赵贤衷默默关上房门。
独家治疗手段,机密勿窥。
钓诡之法如是说道:
【受千面祸诡所碍,神智混淆。】
【久不除其遗留,此人必遭不测。】
【蛊其心灵,助之醒悟,可自逼祸诡出体,化为己用。】
好吧,钓诡之法有办法,听它的。
“柳姐姐,给我上!”
“你再想想?”
“蛇仙子,请您稳住他。”
柳九歌哼哼唧唧,老实照办,指尖虚空一点,青光如梭,迸发激射,没入李少主脑海。
混浊痴呆的痛苦,乍现精明。
李少主痛苦地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嘶吼好一阵子,直到气力全部耗尽,瘫坐倚靠床沿。
赵贤衷清了清嗓子,大踏步走近,老神在在,笑容和煦似春风:
“小少爷,还记得我不?”
李少主有气无力地抬头,眼皮耷拉。
硬要形容,只能说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奖励哥,最终沉溺此道,无法自拔,酿成恶果。
“你……我有印象……那天,杀害我的妻子……你是不是也在场。
别做无用功了,我没疯,用不着你治疗,赶紧滚!”
妈的,那天哪个是你妻子,柳九歌还是神秘青裙女子浣沙?
不对,似乎是胡仙师……
赵贤衷凑近他蹲下,好奇道:
“你怎敢假定我是来治疗你的?”
“那不然呢?再不滚,你信不信,我让你给她陪葬?”
“大错特错,你先别急。”潜移默化间,讹兽口语悄悄运转,赵贤衷摇头:
“我是来赐你仙途的。”
李少主很想驳斥他,牵挂都死了,我还修个屁的仙。话到嘴边,却成了复读:“仙途?”
“且听我说与你一段红尘往事,名曰——红楼梦。”赵贤衷扬起的嘴角,仿佛带有某些魔力,磁性的嗓音,诱使李少主向往。
每逢心念烦乱之际,都会被外力强加控制,脑海空灵。
这是柳九歌的静心术法与讹兽口语,同时发力的结果。
“要说从前,有这么一个世家叫贾府,贾府是个富贵荣华的大家族。
贾府的公子贾宝玉,聪明机灵、才华横溢,又兼心性纤柔。
林黛玉敏感多情,相貌绝艳,有着非凡的艺术才华和精湛的文采,是贾母的外孙女……”
赵贤衷声情并茂,尽可能省去贾府一大家子细枝末节那些人,专挑宝玉、黛玉朝夕的点点滴滴,挥洒春秋笔法,着重描述他们的情感细腻。
从最初的相识到相知相惜,逐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再到他们对彼此的才华和人格高度赞赏,互相理解与支持……
要把《红楼梦》讲的通俗易懂,方便这世界的人理解,赵贤衷真是庆幸自己生前的学习能力,对文理科都能拥有较强的把握度。
几乎是每说一段的同时,他就在脑海里先一步构思接下来如何编纂。
这年头,没点文化,穿越都难……
只羡鸳鸯不羡仙,如此天造地设的绝佳伴侣,便是连柳九歌都听得痴了。
风花雪月,含情脉脉,人类世界,竟是如此多姿多彩?
李少主初时思想斗争,不去听赵贤衷讲故事。但在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后,再想横生反抗念头,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听得赵贤衷戛然而止,断章在抽花签,李纨直言林黛玉是“不得贵婿反挨打”的命,随后便幽幽叹气,甚是惋惜。
李少主手掌擦拭衣摆,焦急追问:
“继续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说话之人,还有柳九歌。
赵贤衷只是淡然负手,来回踱步,不似为他们讲述,倒像是自己沉浸在故事内,知晓后续遭遇,情绪愁闷,酝酿积郁。
他继续说:
“然而,他们的爱情之路并不平坦。贾宝玉虽然深爱林黛玉,但他也被家族、贵族礼教和婚姻制度所束缚。贾府中有许多婚姻安排,其中更有与宝玉有亲近关系的人。
林黛玉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她与贾宝玉两小无猜、相濡以沫,却时常受到贾府其他人的排挤和误解。内心敏感脆弱的她,对贾宝玉的深爱常常转化为自责和痛苦……”
往后,铺垫的伏笔,陆续回收,情节发展走向,急转而下,种下了落寞的因,结成了萧条的果。
尤其是在贾宝玉与薛宝钗,经历了一番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之后,黛玉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和绝望。
“命运的残酷还是降临到了林黛玉身上。林黛玉的身体日渐虚弱,她得了难治的病,并逐渐消瘦憔悴。贾宝玉对她的爱与关怀,却无法挽回她走向死亡的命运。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林黛玉生日当天,贾宝玉、薛宝钗大婚,黛玉泪尽而逝。当时守在身边的仅有紫鹃、探春、李纨三人……
最终,在贾府的纷繁世态中,林黛玉含泪告别亲友,别离爱宝玉而去,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故事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林黛玉是一个自由奔放的人,对传统礼教与权谋游戏不以为意。她经历了与贾府其他女子的复杂关系,包括与宝玉的爱情纠葛和与宝玉的堂姐妹们的矛盾。
这些世俗纷扰,令她苦不堪言,积蓄爆发,精神崩溃,悲痛欲绝,最终病倒而亡。”
整个爱情故事中,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相知相爱,充满了悲凉和无奈。
他们虽然深爱对方,却被家族、社会和命运的不公所困扰,结局不得圆满。
赵贤衷讲完故事,缄口不言,静候李少主发表感想。
未曾想,少主未语,九歌先至:
“黛玉直至离世,都没有等来她所期盼的美好,这才是最令人痛惜的……”
赵贤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凝神,意味深长道:
“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李少主强行支撑着自己站起,咬紧牙关,抱拳拱手,深深一拜:
“赵公子,我深有感触,受教了。”
“你受教啥了你就受教了?”
柳九歌、李少主:“嗯?”
赵贤衷指指点点:
“当贾府遭遇巨变,陷入破败之时,贾宝玉决定离开红尘,投身于出家修道的生活。
他剪发为僧,戴上僧帽,离开了贾府,并在尘世中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欲望和情感纠葛,追求心灵的解脱与超脱。
你看看人家,立定成佛懂不懂?搁那呜呜渣渣,搞啥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咱有点志气行吗?”
李少主懵圈:“是……是这样的?”
赵贤衷理直气壮:
“废话!要么科考赚取功名,要么踏入修行,能不能等你起飞了再和家族切割,别像个窝囊废啊?
懂不懂得,这么热血的爽文开局,被你整成这个鸟样……差不多得了。”
个别词汇,李少主是从未听过的,比如切割。
但这词意言简意赅,倒是不难理解。
犹如镜花水月一点通,李少主只觉得自己颠来倒去发疯,说不出的惆怅滋味豁然开朗。
这其中有多少是讹兽口语的功劳,就不得而知了。
【祸诡钓离宿主,得掩面眉加强,自面貌变化,进为骨骼移形。】
【另附,钓鱼人可从千面祸诡残留,破获下一处鱼塘线索。】
钓诡之法提示刚至,丝丝黑气,李少主后脑渗透飘散,柳九歌眼疾手快,白影掠动,将其截住,牢牢控制。
如梦初醒,他的眼神渐渐明朗。
对啊!
赵公子说得对啊!
李少主再拜。
这一次,他心境通透,宏伟展望,只待兑现幻想中的场景到来。
“想明白了?还要死要活不?”
“不会了,若我继续沉沦,岂非辜负赵公子良苦用心。”李少主琢磨着,要说点什么豪言壮语证明心志。
赵贤衷抬手打断:
“那就可以结算治疗费用了。”
李少主:“¿”
公子你不是说,不是来治病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