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帆独自坐在军帐中,等待杜通带回来的消息。
他知道,如果紫嫣郡主同意了自己的计策,他方能执行后续的计划,救出柳青山,解决军粮难题。
如果不同意,那么单凭自己,绝难救出柳青山,至于军粮,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也轮不到他多说什么。
而柳青山,也大概率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届时,他将成为一家之主,独自面对柳泰和他背后之人的明枪暗箭。
除非他向柳泰妥协,把柳家交出去,把柳家的产业交出去,否则以柳泰的阴狠狡诈,不把自己置于死地决不罢休。
他倒想先下手为强,提前把柳泰杀了。
但以柳泰的修为,恐怕难以击杀。
他能看到自己的魂体,说明其魂体修为已经到了灵虚期以上,那么他的身体修为,很可能已经到了炼劫期,自己绝难对付,况且他身边还有个能看到自己魂体的琴韵。
甚至玉玲珑能不能对付,都不好说。
他倒可以让玉玲珑请来酒剑仙相助,但一旦杀了柳泰,必然引起太子一党的反攻,自己能不能挺得住,尚未可说。
他咬牙决定,实在不行,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请酒剑仙杀了柳泰,自己带着柳雨墨、小荷、蕊珠离开洛城就是了。
当然,最好还是紫嫣郡主能同意自己的计划。
正在他皱眉思索的时候,军帐门帘被猛地掀开,杜通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郡主同意了你的计划,开始施行的时候,你就在萃华楼门口挂上四个大红灯笼,我们的人自然会把消息传递到军营。”
林远帆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很激动,可是与之相反,他竟然非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后边的几步将会更加关键。
他起身拱手道:“多谢杜统领,那晚辈就去布置了,待一切妥当,自会在萃华楼门口悬挂四个大红灯笼,告辞。”
杜通也拱手相送。
看着林远帆向门口走去,杜通说道:“郡主非常欣赏你,这件事情,务必成功。”
林远帆脚步未停:“自当尽力。”
他纵马回了洛城,已过正午时分,他却并未回林府,也未回柳府,却直接去了缉捕司。
他早已换上李司的模样,来到缉捕司府衙门前,被看门衙役拦住。
“烦请转告燕莹玉燕捕快,故人李司前来拜访,有要事。”
“等着。”
衙役说完,便转身进了大门。
不多时,一身捕快打扮的燕莹玉便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李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脸上仍然波澜不惊。
“你有事找我?”燕莹玉问道。
“能否借一步说话?”
燕莹玉点了点头。
林远帆带着燕莹玉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个角落的包间,点了茶水和干果,便让小二离开了,嘱咐他任何人不得进来。
“有什么事,说吧。”燕莹玉抿了一口茶说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林远帆开门见山。
“什么忙?”
“带我进缉捕司监狱,我要见你们昨天抓的那个柳青山,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
燕莹玉眉头一皱,问道:“你认识柳青山?是柳家人让你来的,还是岳王那边派你来的?”
“是我自己想来的,听说他进了监狱,我有事和他相商。”
燕莹玉冷笑一声:“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既然让我帮忙,何不以诚相待?”
“不知燕捕头何意?”
“你既然会幻境术,恐怕你现在使的是易容术吧,现出你的真实样貌,否则咱俩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林远帆微微一笑,他猜到燕莹玉会这么说,于是收起了易容术,现出了他真实的样貌。
燕莹玉心里微微一惊,一来发现他昨晚就在柳青山背后,二来,林远帆的真实样貌远比李司俊美的多。
“你是柳家的人。”
“不错,我就是柳青山的女婿,林远帆。”
“女婿?”
燕莹玉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失落,不由想起那天夜里她被林远帆所救的场景。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我不过是个捕快,归邓锴都尉辖制,就是他抓的柳青山,如果让他知道我帮了你,那我可吃不了兜着走,缉捕司最忌讳的就是吃里扒外。”
林远帆自然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于是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邓锴抓我岳父,并非只是因为柳长风被杀一案,他的目标其实是岳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邓锴应该是太子的人吧。”
燕莹玉跟在邓锴身边,其实早就怀疑邓锴是太子的人了。
柳长风身死,按说柳泰应该到洛城府衙上告,但他直接找到了邓锴。
而邓锴并未细细侦查,便迅速带人去了柳青山家,把他抓来了缉捕司。
作为官门中人,她自然知道朝廷格局,知道太子准备向景王和岳王下手,而柳青山不过是个牺牲者。
但她并未说话,只是静静抿着茶。
林远帆接着说道:“你加入缉捕司,并且当初敢一个人冒着风险去抓捕采花贼,想必你并非蝇营狗苟之徒,仍有缉捕司捕快的赤胆衷肠,我十分佩服。
但如果你不帮我,却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与邓锴这种拿着国家法器,谋其个人私利之徒有何分别?
其一,你肯定也知道,我岳父并非杀害柳长风之人,凶手另有其人,你作为捕快,难道想让一个无辜之人冤死吗?
其二,如果我岳父蒙冤而死,军粮又将成为太子掣肘岳王的手段,岳王在西北与西凉作战,如果作战失利,西凉兵马兵临洛城,将是国之大难。
其三,你方才说,缉捕司最忌讳吃里扒外,你既然已经猜到邓锴是太子的人,难道就任凭他将缉捕司作为太子谋求个人利益的傀儡?”
燕莹玉已经被他说动,但仍说道:“你说的都是大事,和我一个小捕快又有何干系,我只管缉捕盗贼,只有国家大事,领军御敌,自有他人负责,与我何干?”
林远帆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继续说道:
“我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帮我,其一,我自会将此事禀明岳王,日后你若有难,我们自会还你这个人情。
其二,我自有办法将邓锴拿下,邓锴失了缉捕司都尉的位置,我们会帮你上位,你将成为缉捕司最年轻的都尉。
其三,我之前救了你一命,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我自会鼎力相助。”
燕莹玉低着眉眼,没有回答。
林远帆知道她心里在权衡,于是才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你帮我,不会有任何风险,今夜子时,我将用易容术化成邓锴的模样,和你前往狱中。
如果我被发现了,那也是我用易容术欺骗你,并非你故意引我去见柳青山。
整个谋划,你都在幕后,只需要等着邓锴落马,届时太子一党也不会注意到你,你并不会得罪太子一党。”
林远帆知道,如果燕莹玉不傻,应该能明白,如果她帮助自己,不但没有任何风险,反而能得到不少好处。
最起码,作为一个小小的缉捕司捕快,能让岳王欠她一个人情,她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而这个人情,也是他今天上午,让杜通向紫嫣郡主讨来的。
燕莹玉又思虑良久,方才抬起眼睛,直视着林远帆说道:“我可以帮你,今夜子时,你来缉捕司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