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帆飞到山庄外面,落在身体里,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已经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凶手的确是柳泰。
而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成为整个柳家的家主,他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目的。
那就是岳王和景王。
太子想稳固自己的地位,非常忌惮岳王和景王的联合,而现在的十万石军粮的军单,就是两个王爷联合的标识。
他自然不想让这笔军单成功。
因为一旦成功,不但他想通过军粮掣肘岳王的目的无法达成,而且将会导致整个大梁人心思变。
那些原本已经投靠太子的人,也会再次思考自己的选择,开始摇摆不定。
毕竟,如果景王在岳王的帮助下,真的扳倒了太子,那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的家族也会遭受重大打击。
而太子一党的办法,就是想通过扳倒柳青山,毁掉这笔十万单军粮的生意,向整个大梁宣布自己的实力。
而柳泰,也把这件事情,作为自己改换门庭的礼物。
不但向太子一党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还成功兼并柳青山和柳长风两家的家产和生意。
一箭双雕。
即便代价是杀死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伯父。
甚至后边还会杀死林远帆。
毒!真的狠毒!
哼,林远帆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迈步往前走去。
玉玲珑从树上跳下来,跟在他身边,并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弟遇到了困难,在思考对策。
对她来讲,她并不关心柳家的家产到底归谁,也不关心这些朝堂纷争的腌臜事。
十万石军粮,成与不成,和她没什么关系。
毕竟是山上修行之人,对这些世俗的名利争斗本就不关心。
她接到的任务,不过是保护这个小师弟的安全。
实在到了危险关头,她出手把小师弟救出来,带他回宗门就是了。
顶多,再把他的那几个红颜知己一道救出来。
小荷,蕊珠,柳雨墨。
至于其他人,玉玲珑毫无兴趣。
开始她还不理解,自己师父为什么会收林远帆为徒,又为什么会让她来贴身保护他。
现在他知道了林远帆特殊的地方,神阳之体,天生神魂双修。
虽然他的修体还仅仅是炼体境后期,但是魂体竟然已经修到了灵虚境初期,而且还掌握了多种魂体法术。
她现在已经猜到师父这么做的原因了,大概就是和师娘有关。
她正在思考间,前方的林远帆突然停住了脚步,玉玲珑差点撞在他身上。
林远帆转过头来,对她说道:“师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吧,什么忙?”玉玲珑双臂环胸问道。
“你明天帮我盯着柳泰的那个婢女,琴韵,我要找机会和她单聊一次,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到。”林远帆严肃地说。
“没问题。”
玉玲珑马上就答应了,而后接着问道:“你已经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林远帆神秘地笑了笑,并未说话,转身接着朝前边走去。
次日清晨,城门刚刚打开,林远帆就独自纵马离开了洛城,朝着夏侯紫嫣驻军城外的军营疾驰而去。
刚到军营辕门前一百步,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射来,钉在前边十几步外的草地上。
林远帆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在羽箭之前。
不一会儿,辕门大开,十几骑黑甲骑兵鱼贯而出,手持长枪,向他驰来。
这些骑兵冲到林远帆身前以后,并未停下,而是呈一个圆形,将他围在垓心。
随着一名军官的一声令下,十几杆长枪一齐指向林远帆。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军营?”
林远帆连忙抱拳回道:“在下林远帆,柳青山之婿,特来拜见紫嫣郡主,有要事相商。”
“紫嫣郡主军务繁忙,无暇接见,你改日再来吧。”
林远帆连忙说道:“那请转告杜通杜统领,就说若想今后军粮无忧,就请尽快与我商议。”
那军官对一名骑兵点了点头,那骑兵便调转马头,朝辕门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那骑兵又纵马返回,大声说道:“杜统领有请。”
众骑士闻言,方才收起长枪。
林远帆跟着他们进了军营,翻身下马,便跟着一名军士朝着一顶大帐走去。
“杜统领就在里边,请。”
那军士说完,便掀起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远帆对那军士拱了拱手,便走进了大帐。
正对大帐大门摆放着一张帅案,帅案后边挂着一张硕大的地图。
而杜通正在帅案前坐着,正在奋笔疾书,并未抬头。
林远帆走进军帐,冲杜通拱手说道:“晚辈林远帆,特来拜见杜伯父。”
杜通抬起头来,笑道:“是远帆呐,听军士说,你一大早就来闯营,说是想拜见紫嫣郡主,还说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军粮的问题?”
“不错。”
杜通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先别考虑军粮的事情了,既然这条线受了影响,我们自然会想其他的办法。
你现在还是多想办法,把你岳父救出来吧。”
“杜伯父,一劳永逸地解决军粮难题,和救出我岳父,两者并不冲突,甚至必须一齐解决。”
“哦?”杜通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妙计?”
“需要紫嫣郡主帮忙,方能施行。”
“帮什么忙?”
林远帆看着杜通的眼睛,严肃地说:“请紫嫣郡主派兵,去缉捕司大牢,强行救出我岳父。”
杜通不禁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年轻人,看来你对朝政一窍不通,做事情可不能单凭一股热血,还是要动脑的。
缉捕司直属朝廷管辖,由朝廷向各州派遣指挥使,紫嫣郡主麾下的兵马都是岳王属军。
如果我们直接去缉捕司大牢把青山劫出来,那是违背国法,朝中的御史本来就在弹劾岳王,你这样做,岂不是故意给别人留下口舌?”
林远帆早知道他会有这么一问,接着说道:“据我所知,洛城虽属长洛州,并非岳王封地,但岳王另兼任骠骑大将军,负责西北防务,而长洛州正属朝廷西北地域的划分。
岳王之所以并不直接管理此地的军务,不过是因为洛城乃商贾云集之地,怕兵戈气息有损此地的繁荣。
但当此危机之时,只要紫嫣郡主宣布洛城戒严,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洛城,届时以军务之名抢出我岳父,也并违背国法。”
听到这里,杜通不禁心想:“看来自己有点小瞧了面前的年轻人,他并非不懂朝政。”
林远帆接着说道:“想必杜统领心知肚明,此次危局,并非单单针对我岳父,其真正的企图,无非是在岳王和景王联合之时,将它掐灭在萌芽阶段。
而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此次的十万单军粮。
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岳王日后必定继续因为军粮,被太子掣肘,难以有所作为。
日后太子即位,岳王有何下场,尚未可知,也许连做个富家翁都会成为奢求,就别说像杜统领这些为岳王效忠的人了。”
杜通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没想到林家的赘婿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其实昨晚他从柳家回到军营之后,就马上把情况汇报给了紫嫣郡主,她的分析和林远帆出奇的一致。
不一样的是,紫嫣郡主尚未找到破局的办法。
但杜通心中仍有不安:“虽然不违背国法,但缉捕司羁押的犯人,我们直接抢出,仍会给人留下口舌,恐怕紫嫣郡主并不会同意。”
林远帆知道杜通其实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只是仍有顾虑。
“请杜统领放心,抢出我岳父,不过是棋局的第一步,后边几步,我另有安排。
若成了,我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军粮难题,若不成,也并不违背国法,不过是给好事之人留下一些口舌罢了。
冒着一些口舌的风险,一劳永逸地解决军粮难题,这个险值得冒。”
说罢,林远帆便上前,在杜通耳边耳语一番。
杜通听完,略作思索,一拍帅案,道:“此计可行,我这就向郡主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