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帆与燕莹玉密谈完,便驱马去了苏府,门人禀报之后,便引入了府中。
待客室内,苏锦文、苏霓裳和林远帆围坐在一个圆桌旁。
苏锦文道:“贤侄勿忧,我已将此事汇报景王,虽然尚未收到回复,但与岳王联合,不得不发,准备交割的三万石军粮,和正在筹集的七万石军粮,我们苏家会照旧推进。”
林远帆道:“多谢苏伯父,不过小侄倒有一问,现在我岳父被缉捕司抓走,柳家自然是我说了算,也就是说,以后的军粮生意,是我和苏家对接。
可万一哪天我也被陷害,甚至被杀了呢?那军粮生意又如何推进下去?”
苏锦文道:“你什么意思?”
林远帆接着说:“柳泰对我岳父下手,显然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后边恐怕就是太子的影子,只要我岳父死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
把我杀了,他们不但能兼并我岳父的生意和家产,而且就切断了岳王和景王的军粮通道。
凭我自己,就如何能抵挡得住太子一党的明枪暗箭。”
苏锦文轻抚额头道:“这个我也猜到了,到时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现在岳王在西北和西凉作战,军粮才是大事,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这十万单军粮的军单,我苏某必会做成。”
林远帆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伯父应当马上停下三万单现有军粮的交割,停下七万石军粮的筹集,做出观望之势。”
苏锦文不解,略作思索,向林远帆投来了猜疑的目光。
“莫非贤侄要投靠太子?”
苏霓裳闻言,也神色复杂地看向林远帆。
林远帆摇手道:“恰恰相反,我不但不会投靠太子,而且会救出我岳父,保证军粮的长久供应。”
苏锦文更是一头雾水,问道:“那为何不让我推进现有的十万单军粮?”
林远帆道:“我自有谋划,请伯父务必配合,现在先暂停这十万单军粮的军单,过几日,会发生一件大事,之后伯父要直接毁约,而且要嚷得全城皆知,苏家和柳家的生意崩了。”
他又转头对苏霓裳道:“这几日你也别去萃华楼,过几日大事发生之后,你要退股萃华楼,同样要嚷得全城皆知。”
苏锦文不由皱眉道:“贤侄,你的这些安排,怎么看都像是有利太子一党,是在和我们苏家做切割了,你最好把你的谋划告诉我,否则我难以配合。”
林远帆道:“事关机密,我不好相告,我也理解伯父和霓裳定有疑问。”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苏锦文。
“这是紫嫣郡主的手书,请伯父过目。”
苏锦文一脸疑惑地接过信封,拆开读了起来。
读完之后,他的眉头虽然仍然紧锁,但眼神中的怀疑已经消失,毕竟,信件中也没有说出林远帆的谋划具体是什么。
但苏锦文知道,这的确是紫嫣郡主的手书,上边还盖着她的大印。
“好,我就按你说的做,”苏锦文道,“我今天就会叫停现有三万石军粮的交割。”
林远帆起身拱手道:“多谢伯父,小侄先行告辞,待一切安定以后,定来拜访。”
说完便向苏锦文和苏霓裳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霓裳看着他的背影,略有所思。
之前见过他挥毫写诗,见过他狂歌作曲,在野猪林里刀剑相争,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他筹谋大事的样子。
这个男人,很复杂,也很不一般。
苏锦文看着失神的女儿,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别看了,人家都已经有家室了,你还能给她做小吗?”
苏霓裳幽幽说道:“是啊,我还能给他做小吗?”
林远帆刚出了苏府,就看见玉玲珑站在府门旁边,手里也牵着一匹骏马。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远帆迎了上去问道。
玉玲珑微微一笑道:“我早就给你种了觅踪蛊,你天天跑来跑去的,我又不能贴身保护你,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向师父交代?”
说罢她正色道:“你交代我的事安排妥了,现在随我出城。”
“好!”
两人翻身上马,再次出城,一路向乐池山狂奔,直到山神庙之前,方才勒马停住。
两人将马匹拴在门外,一前一后进了山神庙。
玉玲珑径直走到山神像后边,竟扛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子,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布条,一动不动,应该是晕了过去。
她将那人靠着塑像基座放在地上,猛地扯下了布条。
林远帆这才看出来,这个女子正是柳泰的婢女,琴韵。
“师姐,我不是让你盯着她吗,你怎么把她绑来了?”
玉玲珑淡定地说:“是啊,你让我盯着她,你要和她单聊一次,还不要让别人知道,今天她要回家探亲,路上直接被我绑了,没人知道。”
林远帆心中不由惊叹,这也行,不过师姐好像也没做错。
林远帆冲着玉玲珑竖了个大拇指:“师姐,你真行,把她弄醒吧,我要和她聊聊。”
“好。”
玉玲珑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将瓶口放在琴韵鼻子下边随便熏了熏。
琴韵叮咛几声,猛然惊醒,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而自己面前站着的,正是自己公子的“敌人”。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琴韵怒道。
玉玲珑冷冷一笑,拍了拍林远帆的肩膀,说道:“交给你了。”
而后便转身离开了山神庙。
林远帆盘腿坐在琴韵身前,问道:“我今天把你抓到这里,是为了救你一命。”
琴韵怒道:“我跟着我家公子,如何需要你来救命?”
林远帆微微一笑:“你家公子命不久矣,要么被我杀,要么被太子杀,你作为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如何能留下活口?
我看你姿色绝佳,却被他视作苏霓裳的替代品,心中着实可怜,所以想着救你一命。”
其实,林远帆哪里可怜琴韵,如果不是因为她是自己谋划的关键一环,自己把她一刀杀了就是。
见琴韵没有说话,林远帆接着说道:“想必你很清楚,杀死柳长风的不是柳青山,而是柳泰,他动手的时候,你应该就在旁边吧,也许,他还是让你动的手,你不用掩盖,上次在红柳山庄,他已经承认了。”
琴韵低眉道:“是他动的手。”
她其实反对柳泰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可是自己作为身份低微的婢女,在柳泰眼里不过是个物品,就像林远帆说的,自己只不过是苏霓裳的替代品,又如何劝的了柳泰。
林远帆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柳泰下一步的计划,就是等柳青山冤死以后,想办法陷害我,或者杀了我,他成为整个柳家的家主,而后向苏家提亲,想办法迎娶苏霓裳。”
见琴韵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所料不错。
“等他真的迎娶了苏霓裳,你这个假苏霓裳又将何去何从?以柳泰的心狠手辣,想必在他向苏家提亲之前,应该就把你杀了吧。”
琴韵本想反驳,自家公子绝不会杀了自己,可是她心里又明白,林远帆说的是对的,自己早晚死在柳泰手里。
她今天回家省亲,就是想趁活着,多见见自己的家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抬头问道。
“我要让你做我的暗探。”林远帆郑重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