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金玉楼中琴箫合奏，歌舞飞扬。
中堂的舞台之上，说书人已经退场，取而代之是数名穿着彩衣的婀娜女子，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扭动着她们纤细的身躯，随歌起舞，摇曳生辉。
台下观众，虽然比之下午时分要少上许多，但依旧算是热闹，时不时会传出一阵哄然之声。
与楼下喧嚣的氛围不同，二楼的某处雅间中，除了偶尔响起轻灵的琴声外，便无其他声响，显得异常安静。
屋内，李长安看着手中的死亡名单，若有所思。
其中男女皆有，但女性较少，只有五人，都是金玉楼的姑娘。
剩下十七人尽是男子，身份也颇为雷同，不是豪绅就是富商。
比较有趣的一点是，前五次命案，房间中的男女尽数遇害，五名女子里，有两位尸首不翼而飞，至今下落不明。
而后的十七次命案，只有男性身死，同房的姑娘都安稳活了下来。
这不由得让人遐想，作案的妖邪，莫不是生了一颗嫉富如仇、怜香惜玉之心？
李长安拿着小本本看了又看，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心中却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还不敢妄下结论。
如果这妖邪是画皮鬼的话，为什么会留下人皮骨架，又为什么不继续对女子下手？
真是怪了去了……
他也不是判案的能手，如今遇上这样的案情，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刻，饭席已散，小彩退到一旁，弹琴焚香。
叶霄依旧是摆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透过隔窗悄咪咪地看着楼下的舞女表演。
花姐在跟前，静待李长安表态。
可过了半个时辰，这位俊俏仙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小本本发呆，莫不是不行吧？
如此想着，花姐看向李长安的目光中也是多了几分异样之色。
果然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这话就是放在仙长身上也很是贴切啊……
铮铮——
小彩的抚琴之音清晰可闻，这样安静的氛围已经持续了许久。
合上手中小本，李长安在沉吟片刻后，出声问道：
“除了这些信息之外，那监天司还查到了别的东西吗？”
“监天司和仙……”花姐顿了顿，摇摇头：“监天司也曾派人来金玉楼站岗，但该发生的命案还是会发生，久而久之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来收下尸，别的就不怎么管了。”
“监天司就这样处理案情？难道他们都是些酒囊饭袋之人不成？”一旁的叶霄发出声嗤笑。
李长安闻言也是有些意外。
花姐无奈地笑了笑，不敢多言。
有些话在心里说说就行了，万一失言让其他人抓住话柄可不值当。
“监天司不管的事，那就我们来管。”李长安看向花姐，正声问道：
“之前招待那些男子的姑娘还在金玉楼吗？”
“在的在的，近日客少，她们也过得悠闲，仙长找她们可是有事？”花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喜意，仙长就是仙长，说的话都让人安心。
“将她们尽数带来，我需要审问一番。”李长安点头。
“好嘞，妾身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花姐便走出雅间，摇人去了。
“师弟可是想到了破案之法？”叶霄双眼微亮，看向李长安问道。
“大致有个思路，但不确定，只能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先试一试。”李长安摇头，看了一眼抚琴的小彩，便将目光落在了房外那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身上。
只见十数位穿着轻纱薄裙的女子，沿着阶梯纷纷往楼上走来，步履盈盈，气质都挺不错。
这些突然出现的姑娘，吸引了堂中不少看客的眼光，顿时，一阵阵惊叹之声不断从他们的口中传出：
“哟呵，这么多姑奶奶一起上啊？能吃得消吗？”
“哪位大侠今晚要夜战十三骑？”
“啧啧啧，翠儿的腿怎么感觉长了几公分。”
“清纯的香儿依旧让人着迷啊……”
“……”
不多时，十三位花枝招展的女子便来到了雅间的门前，静候指令。
花姐已经说了是高人召见，平日里她们的举止虽然轻浮，在此刻也是收敛了不少，但这莺莺燕燕的场面依旧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冲击。
“师弟，要不我也帮你分担一下工作，审问些姑娘？”看着门外长廊上那一众千娇百媚的女子，叶霄双目澄亮，之前那世外高人的姿态荡然无存。
“自然可以，不过一会儿你还得将她们带来让我审一番。”李长安点头，让叶霄先把把关也好，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那肯定！”
“仙长，姑娘们一个不落的都到了，您看要如何安排？”这时，花姐进屋问道。
“这里的空间太小施展不开，让几位姑娘跟着师哥去隔壁审查，剩下的一个一个进来便好。”李长安吩咐着，与此同时叶霄也向外走去，招呼了几位姑娘就往隔壁的雅间里钻。
“好嘞，妾身这就安排~”
说罢，花姐又去屋外招呼着剩下的姑娘。
“公子，需要小女避嫌吗？”一直在抚琴的小彩出声问道。
“不必，你接着奏乐。”李长安摇头，这雅间内有道屏风，虽然遮挡不了太多东西，但一些东西还是能够遮挡。
“好。”小彩欣然颔首，心里也是有些期待接下来的画面。
………
同一片夜空，月光缭绕，繁星闪烁。
在东华城的某座高楼之上，能够俯瞰广袤城景，视众生为蝼蚁。
此时，有两人在窗边的案台上相对而坐，举杯共饮。
位于右侧之人半赤着胳膊，露出精壮干练的半身，其上伤痕密布，触目惊心。
不过，这青年男子倒是丝毫不在意，拿着酒碗狠狠灌了口，放声大笑：
“道宗的两条鱼儿已经入瓮，就看他们何时咬钩了。”
“事未成之前，不可多言。”坐在赤膊青年对面的，是一位中年人，其姿态儒雅，穿着一身显得尊贵的黑色锦袍，用劝诫的语气说道：
“此次谋划已是违反了我的本意，你们剑山如果还是失败的话，不如趁早打消念头，免得将来引火上身。”
“哈哈哈……”
对于这番话，赤膊青年抬头讪笑了一声，也并未继续往下说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