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曲水流觞
第二场,则是副主考出题。
朱夜等人盯着石台上的斗笠男子,一时间心里都有些忐忑,谁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题目。
斗笠男子也不废话,当即手掌伸出,五指相聚微一握拳,似是引动了什么术法,远处擂池水面突然剧烈的涌动起来。
无数道水流从擂池里喷涌而出,刹那间,擂池上方尽是一注注水流喷泉。
“这只是最简单的御水术?”
朱夜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傻眼,御水术竟然可以修炼到这种程度,抬手间便可御水于无形。
说话的功夫,斗笠男子再次施法。
引动一注注水流喷泉往高处流动,在半空聚集成溪,溪宽足有两丈大小。
溪水在半空中涌动,流经斗笠男子手边,并继续在半空左突右撞,磕磕绊绊的前进,上下左右寻找着流动的通道,一连流经七人的身旁,最后流入擂池。
转眼间,一道在半空中循环往复的溪流已经成型。
溪声清脆,流水潺潺!
在场的小吏都被这一手惊掉了下巴,引动流水虚空成溪,这手段大家都还是第一次见。
而此刻的斗笠男子,则端坐于石台座椅,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一放入溪流之中。
“曲水流觞?”
身旁的张天养眉头一挑,眼神中露出惊异之色。
“巡水使大人好眼力。”斗笠男子眼眸一闪,微微点了点头。
“这虽是司水术法,水司却很少有人修炼,反而司礼那帮人倒是最善此术,以致我术外流!”张天养叹息一声,“没想到今日在宣兄手中得见,倒是荣幸。”
“不敢当!我司水术法诸般妙用,自不可使我术沉沦。”斗笠男子拱手一拜。
两人此刻倒是有些惺惺相惜之态。
酒杯顺流飘荡。
斗笠男子这才出题:“曲水流觞,取杯者可饮!”
七人记住题目,赶忙盯着溪流中的一只只酒杯来,不多时,就流经到七人身边。
酒杯在涌动的水流中,左右摇摆、上下沉浮,看上去倒是容易抓空,但只要沉心静气,时机把握的好些,似乎也不难拿到。
大家都伸手去抓,却发现了其中的诡异,好几次近在咫尺的酒杯,都一一抓空,甚至有一人有力过猛,直接栽进了溪流中。
朱夜最开始试了两次,也抓空了。
他施展起御水术引动水流,却发现这条溪流的水势根本不能撼动分毫,反而击起溪流的排斥,使酒杯摇摆沉浮的更加厉害,更难以抓取。
其他几人也陆续发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只能徒手试着抓取。
眼看流经的酒杯已经所剩无几,朱夜面色已经有些着急了,一时间心境大乱。
“御水术也失效了,那……”
看着水中沉浮的酒杯,突然朱夜灵感乍起。
曲水流觞?
此术法他虽一窍不通,但他却知道这个出处典故,乃是宴饮宾客的一种雅事,最忌焦躁急切。
想到此处,朱夜呼出一口浊气,调整好心态,整理了仪容。
这时,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之声,绵绵不绝,听之清澈悦耳。
一个酒杯停摆在了朱夜的手边,在水面旋涡里上下飘荡,却不曾溜走。
“原来考的是心境!”
朱夜嘴角一笑,抬手拿起水中酒杯。
最终,七人中仅有三人取出了酒杯,剩下四人都眼睁睁看着酒杯溜走,一脸急切却又无可奈何。
“哼,连个酒杯都取不到,还想入我内司?”
斗笠男子一声冷哼,直接宣判了这四人的成绩:不合格!
剩下三人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入喉,只觉辛辣异常。
朱夜虽不好酒,但却没有到滴酒不沾的程度,只是与酒相比他更喜欢喝茶,他喜欢那种干涩中略带回味的感觉。
此刻,浊酒入肚,他却紧皱起了眉头。
一瞬间心中无数杂念横生,好像有压不住的欲望要冲出体外,最终被一股暴起念头斩断一切,整个人回归正常。
剩下两人,喝下酒后也是这般光影。
石台上的斗笠男子一一看向三人:
“权之念!”
“名之念!”
最后他看向朱夜:
“隐晦的杀念。”
……
考核完毕,结果估计要等到明日才能揭晓。
朱夜倒是没有在水司逗留,而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两场下来考核的时间倒是不长,但心弦一直绷着,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一觉睡到下午,他才在一阵敲门声中,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
来的不是别人,还是昨日的小丫鬟。
“朱夜,你可想好了?”小丫鬟又掐起了小蛮腰。
“想好了什么?”朱夜按了按太阳穴,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小丫鬟一跺脚,气鼓鼓的说道,“我家小姐的好意,整个县城谁不上赶着巴结,你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知不知道?!”
“那个……你家小姐,真的喜欢我?”朱夜瞪着大眼睛,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说哪?托我给你信件,还邀你到府上一叙,我家小姐一个大家闺秀,可是连名节都不顾了!”
小丫鬟这下连哭腔都快出来了,好像真的为他家小姐感到不值。
“名节?”
听到这两个字,朱夜皱了皱眉。
看朱夜始终没有表态,小丫鬟只能抽了抽鼻子,说道:
“我家小姐说,就算与朱公子没有缘分,也可以到府上一叙,以表感激。”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
“这是我家老爷听说此事,特意用来报答公子的。”
“陶员外?那倒是不必……”朱夜扫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嘴里的最后几个字戛然而止。
好家伙,三百两!
陶家果然是狗大户!
“咳咳,既然是陶员外的意思,那我再不收下,就真有些不近人情了。”
朱夜努力平复脸上的表情,接过三百两,顿时收不住的笑意爬上了脸颊。
看着朱夜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小丫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只要收了我家老爷的银票,那你与小姐的事……”
看朱夜丝毫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小丫鬟又是冷哼一声,感觉已经没说什么的必要了。
直到小丫鬟离开,朱夜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露沉吟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