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曹杰风雪花柳巷
今晚又下起了雪。
曹杰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肩扛着一杆大枪,枪头上挂着酒葫芦,红缨就像一团火在风中摇晃,大步朝着柳巷方向走去。
新得了件兵器,自然要显摆显摆。
就像买了机车,要在街上炫一炫。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去勾栏的这条路他走了有十数个来回,并没什么凶险。
渔帮和柴帮争锋多年,明争暗斗不休,也还没到当街火并的程度。
城外乱归乱,平江城却是官府的地盘,大大小小的帮派都必须要给面子,维持明面上的稳定。
要是面子都没了,那帮派的里子也别想要了。
可不出意外的话总会出现意外。
曹杰最近风头太过,打人下阴在江湖上也是禁忌,太过卑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断子绝孙废人武功又留下一条命,这太不当人子。
你杀了人,往河底一沉,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就当失踪报备了。
现在好了,柴帮丢了偌大的面子,成为平江城的笑料,自然要找回面子。
加上柴帮的打柴人胆子也够大,于是一商量,就准备要在这个雪夜一劳永逸除了他这个渔帮新晋双花红棍。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江湖人,不是在打打杀杀,就是在打打杀杀的路上。
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
正所谓: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雪夜,斗笠,大枪。
过了这条暗巷,美人就在前方。
突然,曹杰停下了脚步,耳朵动了一动,前后巷子口都传来沙沙梭梭的声音。
很多,脚步井然有序。
他心中“咯噔”一下。
暗道自己大意了。
几秒钟的时间,就见前后巷口堵住了二三十条人影。
这些人影个个都持有武器,时不时反射一下寒光。
曹杰毕竟是三层境界的高手,虽然做不到夜视,却也看得分明,无不是莫约三尺长的雪亮打柴刀。
柴帮打柴人的打柴刀。
这是杀人的刀。
“嘶!”
曹杰握紧了手里的白蜡杆大枪,本心是不想一战的,奈何巷头巷尾都被人堵住。
“话事的,出来说话。”
打柴人没有回答,前后齐齐涌来。
“艹!”
心头恶气骤然迸发。
可让曹杰更加暴怒的是,在他们接战前,前排的打柴人同时打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这些白乎乎的东西一出手,曹杰就闭上了呼吸。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柴帮中人无所不用其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施毒下阴招,怎么有效怎么来。
当然,渔帮帮众也不是什么好货,半斤八两。
曹杰的反应非常敏捷,兜住脑袋在墙壁上一借力,破开毒粉,手里的大枪好像出动的毒蛇,疾点最先冲过来的那个打柴人的咽喉。
“咔嚓”一声。
这是轻微的喉骨破裂之声。
紧接着就是轻轻地“咕咕”声,大动脉被刺中的打柴人脚步一软,一头扎进了毒粉笼罩的区域。
见了血,胸中恶气更盛。
手里大枪一抖,枪尖摇摆不定,或上或下,让人在瞬间捉摸不定,不知道这一枪是奔着腰来的,还是奔着腿去的。
扎腿立断根,扎腰血水流!
扎中命魂走,反扎鬼神愁!
这就是大枪术的威力,是拳术的极限,加上冷兵器的极限,联合起来的恐怖杀伤力。
可以想象得出,一根两米多长的大杆子,配上百两银子打造的枪头,在千斤力量的冲击下,扎中了人的身体,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纵然是练了金刚不坏的横练功夫,穿了铠甲,在这种扎枪的力量下,都显得幼稚可笑。
更重要的是,一寸长一寸强。
柴帮以为用人就能堆死武道高手,那他们真的是想错了。
古代大将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力破敌阵如天光破云,形容的便是现在的场景。
几分钟后,黑暗的小巷里被鲜血染红。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唯美又惨烈。
“饶命!曹爷……”
“饶命啊!”
最后几个打柴人真的被吓破了胆。
一人一枪,杀穿了几十人的包围,其中更有几个三层境界的好手,这是屠杀啊!
“噗嗤!”
缓缓将长枪抽出,曹杰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尸体,这才感到有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间,他连忙朝着黑夜里喝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撂下一句狠话,曹杰便冲进了花街柳巷。
这里是被平江城官府罩着的,日进斗金的场所,自然不容帮派乱来。
“曹爷?”
“卧槽,曹爷你怎么了?”
“曹爷你没事吧!”
见到大主顾,幽兰阁的护院大惊失色,轰然将大门给关了起来,刀兵也出鞘,顿时将里面听曲的几个达官贵人给吓得面色惨白。
曹杰扔下染红了的斗笠蓑衣,狠声道:“派几个人去渔帮,就说我在柳巷外遭到柴帮袭击了。狗娘养的,在城里偷袭。老子要报官……”
这一夜,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天亮,帮主赵霸用手转着两个铁胆,踱着八字步来到幽兰阁。
曹杰在玉娘的帮助下洗去了满身的血气,又休息了一夜,自然是神清气爽。
赵霸的眼神落在曹杰身上,便没有离开:“阿杰,窑帮在中间讲和,老刀子也服软了。现在就看你的意愿,喝不喝这杯和头酒?”
曹杰身后立着染血的长枪,猛地一拍桌子:“平江城街头不见铁器,这是规矩,柴帮将事情做得太过了。要不是老子正好打了件趁手兵器,昨晚就栽在了这里。”
“老刀子愿出八百两……”
“我曹杰的命就值八百两?”
“八百两?他老刀子想屁吃呢!老夫特意给你要了一块十斤重的玄铁,正好打造枪杆。”
“……”
曹杰面无表情,心中暗暗计算这块玄铁的价值,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至少一千两,还没地方去买。
“阿杰,见好就收吧!上上下下都要稳定……而且,你昨晚挑了三十六个打柴人,也出了一口气。”
曹杰咬牙切齿,最终站起身朝着赵霸一抱拳:“我不会让帮主难做的,愿意讲和。”
江湖人,江湖事,人情世故大于打打杀杀啊!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不足,得了!暂且见好就收。
“好,三日后,柴帮摆和头酒,我陪你去。”
时间很快便到了一个月后,气温回暖,草色遥看近却无。
鱼市外,曹杰日常钓鱼的地方。
今天,让窑帮打造的大钢枪被唐虎取了回来。
“杰哥,你这枪霸气啊!我来的时候试了试,抬起来都费力,更不要说耍了。”
“用心修炼,迟早你也能成为高手。”
曹杰拿着块麻布,缓缓擦拭起大枪杆子,对这柄大钢枪很是满意。
这根大枪杆子枪身有鹅蛋那么粗,普通人几乎一把握不过来,尤其是整个枪身枪头都是一体,漆黑发亮,带着沉甸甸金属的光泽,就好像一根大铁棒似的。
曹杰用布擦枪身,不断地旋转,枪把在地面轻微滚动,发出轰隆隆的金石滚鸣的声音。
窑帮这打造兵器的手艺,真得有几把刷子。
这钢铁大枪,枪头尖锐,宛如针尖,两刃也锋利。
整条大枪,让唐虎看在眼里,充满着一种力量感,压迫感,同时让他感觉到,置身于了古战场,千军万马,血腥厮杀的浓烈气氛中。
一人一马一枪,直踏连营,枪头扎出,寒光闪过,血腥四溅,鬼哭神嚎。
这条狰狞的钢铁大枪拿在曹杰的手里,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大丈夫当如是啊!’唐虎在心中暗暗道。
而在国术界,曾经清纯素雅的宫二,此刻气质大变,满身杀气。
练武,闭门造车如何行得通。
有宫宝森和丁连山保驾护航,宫二开始了实践。
于是,东四省就乱了。
小日子的安防瞬间拉到了顶点。
可惜,死了上百个中层军官并不能让小日子伤筋动骨。
但宫二在武学上却有了巨大的进步。
五禽养生拳,终于突破至第三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