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分恶气,劫道柴帮
习武之人,心头要养三分恶气。
有人说过:这三分恶气,不仅仅是动手时的心毒狠辣,更多的,指的是一份无论处于何地,也不会被境遇、被所谓利益和立场动摇心志的硬气。
恶气重要,三分更重要。
多一分便为非作歹,少一分就逆来顺受。
曹杰算不得武者,顶多也就算个伪武者。
他这一身实力是代练宫二肝起来的,这心中的三分恶气,也只从宫二那里偷得了八成。
心胸宽阔,要能宽容,但是不能受辱,这是武者的底线,也是曹杰的底线。
武夫的个性,不吃亏,不受辱。
傲王侯,慢公卿。
一怒之下,血溅五步。谈笑之间,急行千里,月黑风高,喝酒挥刀,割人头颅,包上就走,不留痕迹。
大丈夫快意恩仇。
现在曹杰身怀利器,加上以怨报怨的性格,杀心自然骤起。
柴帮坏了规矩截杀了他一次,这个仇自然要报。而且,他现在也需要对手来验证验证战斗力,养一养心头的这三分恶气。
代练只能帮他提升修为,怎么去用,用得好不好。
还是要看他自己怎么样。
而杀戮,最是能养人。
初春时节,山渐青,青山隐隐水迢迢。
天南域、天吴国、南方虎头山、虎跃峡。
天上忽然一道闪电掠过,刺破了阴霾,紧接着就是一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几道闪电,几声雷音,贵如油的春雨就猛砸了下来。
“天时地利,就看人来不来了。”
曹杰站在半山腰,纵目望着雨幕。
他早已经将鱼市交给唐龙唐虎两兄弟去管理,有时候他在勾栏里一住就是七八天,有时候去野外钓鱼也是三五天。
现在突然消失几天,也没人会在意。
平江城南去,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山中多奇珍,柴帮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运一批山珍宝药回平江。
曹杰所要做的,就是守在要道上,守株待兔。
杀人多无趣,杀人夺宝才有趣。
暮色黄昏,雨帘遮蔽了整个视野,天地间一片混沌。
就在曹杰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支商队出现在了大雨里。
“快点!”
“用力推,过了虎跳峡,前面就是山阴镇了。”
“TMD,你的车子怎么又陷进去了?给老子用力推……”
驽马拉着十余辆大车陷在泥水里,而大车上俱都插了一面小旗,上书一个“柴”字。
很显然,这就是柴帮的车队了。
眼见车队动弹不得,十数个劲装汉子在雨中咒骂着,甚至有人挥起了鞭子,抽在了车队苦力的后背上。
牛皮编织的鞭子抽在背上,瞬间撕裂了麻布衣服,烙印上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快点。”
“这批货物要是毁在了大雨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扔到山里去挖矿。”
“老天爷啊,车轴断了!”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车队彻底趴窝。
曹杰居高临下望着车队,抽出了顺来的打柴刀,狞笑一声:
“可算是等来了!”
“要怪就怪你们柴帮不讲规矩……”
苍茫的天地间,荒芜的虎跳峡,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脸戴面具的黑衣人在雨中飞速穿行。
若是从苍穹上往下看,可以见到地面上的积水被踩踏得出现一圈圆形的涟漪。
随即,圆形的涟漪一爆开,化成无数的水滴在路面上激射铺开,好像一朵朵巨大的白莲花一开即谢。
步步生莲!
“嗯?”
等曹杰急速靠近,已经看到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以及在雨中闪烁着寒光的打柴刀时,车队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
“敌袭……”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在曹杰轻声的念叨之中,脚下的污水里氲出一缕鲜红,让这个混沌黑白的夜幕多了点色彩。
顺着那水流的痕迹看过去,几名柴帮帮众,直挺挺倒在了雨水里。
苍白的面孔上,一双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茫然和不解。
似乎,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咔嚓。
雷公电母在施展天威。
一道炸雷劈在头顶,让虎跳峡短暂地亮了起来,电光闪耀之间,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显得格外的狰狞。
还有痛苦、愤怒和一种无名的悲伤。
铮!
曹杰抖动着手里的打柴刀,压着嗓子狞声道:“将值钱的宝贝拿出来,省得老子动手杀人。”
“大……大爷……饶命……”
那些车夫苦力早已经跪倒在了泥水里,头也不敢抬。
“不要让老子说第三次,值钱的宝贝,在哪里?”
“狗贼,劫我柴帮的道,你真是活腻了……”
留下来的一个打柴人咆哮了起来。
“噗!”
曹杰一点不惯着,一刀便抹了脖子。
“在……在那辆车上……”
“取来!”
打开精致的檀木匣子,里面是一支全须的老山参,绝对珍贵。
再将金银收拢收拢,曹杰不再停留,一头钻进了大雨之中。
而雨水会带走自己的所有痕迹。
阊门鱼市,曹杰将两条大鱼扔给了路边摊上的老覃。
老覃立刻端了碗热茶上前:“曹爷,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豪气地一口干完,曹杰又胡乱在摊上吃了两碗面,再泡了个热水澡,心意通透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柴帮做得了初一,别怪他做十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这一趟三个日夜,吃不好睡不好又淋雨,可就是痛快。
当晚睡觉都格外的香甜。
第二日,帮主赵霸将曹杰叫到了总坛。
“阿杰,喝茶。”
洁白的瓷杯中,翠绿的龙井刀枪云集、龙飞凤舞。
微微一品,满嘴幽香。
茶过三口,曹杰将瓷杯放下,说道:“好茶。”
赵霸一直暗中观察着曹杰,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问道:“昨天柴帮在南边虎头山栽了跟头,听说被某个高手劫了道,丢了价值几千两的宝贝。”
“哦!柴帮也有这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啊!”
“阿杰,柴帮的老刀子怀疑是你做的。”
“我哪有这个能耐。”
“不管是不是你,最近你小心些。老刀子别看年纪大了,那一手刀法,却是不容小觑。便是我,也不敢大意。”
赵霸浅尝了一口香茗,看似关切地又问道:“你最近还在修炼五禽养生拳吗?”
“没怎么练,正在研究黄帝御女心经。”
曹杰真的在用心修炼这门功法。
传闻,昔天南域的黄帝御女一千二百而走上登仙之路,这门功法能触摸到修仙的门槛啊!
自然要练。
而且,持久力、坚硬度,也确实有少许提升。
曹杰每一次都有记录,玉娘亲手测的。
赵霸“哈哈”一笑:“练得怎么样?你现在可是我渔帮第一员大将,未来抗衡柴帮、窑帮,问鼎平江城第一大帮,要靠你啊!来,我来看看你有多少提升……”
听到这话,曹杰心中一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都快忘记了龙门山招收弟子的事了。
‘老银币要探我的深浅。’
‘看来收徒这件事快了。’
‘要是我能捷足先登……’
现在,曹杰万幸宫二还没将功法提升至第四层,否则今天就要露了馅啊!
从总坛回来,曹杰又多了不少的心事。
外与柴帮结了仇,内有赵霸父子在防着自己,里里外外都是敌人,行事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越来越精深的功力,不能再泄露了。
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还是去勾栏听曲吧!
老子整天泡勾栏,总不会还一直盯着我。
‘狗日的赵霸父子,自己不行,还不允许老子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