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放着吧。”潘曼安叹了口气，“等一队四队回来，再命他们去看一下，先将卷宗封存起来。”

　　“是。”下属抱拳说道，他与身旁同僚对视了眼，转身离开。

　　走之前，他看到了陈瑾，可仅是眼神扫过，脚步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过。

　　陈瑾一直等到脚步声走远，才站起身。

　　“说吧，找我何事。”潘曼安往后靠着椅背，瞥了眼陈瑾说道，“还没夸你事情干的不错，才一天就抓到了拜血教的尾巴。”

　　“运气好罢了。”陈瑾微笑说道，这是实话，若非刘郭雄主动找上门，并提供了重要信息，即使他能想到去找刘郭雄，那也要延后几日。

　　潘曼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开口说道：“运气是够好，西边没出过意外，你过去一趟，就给我找了个事。”

　　陈瑾被梗了一下，他知道潘曼安是在说麦穗一事，邱镇尉应该已经将这件事上报给巡缉司了，不然巡缉司也不会人手不足。

　　他讪笑着，跳过这个话题，“潘大人对拜血教知道多少？”

　　昨日刘郭雄搜查西仄街时，身边也定然跟了巡缉司的人，但还是一无所获，他就猜想巡缉司可能并不了解拜血教的道术。

　　“没多少，只有上面发下来的公开情报。”潘曼安冷漠说道，“拜血教是八教之一，主要活跃在景国，是群喜欢杀戮的邪教徒，比较精通血肉道术。”

　　八教之一，陈瑾倏然想到他爹也提到过，启册门同样属于八教之一，能够规避文字的灵性污染，将文字记录成册。

　　只是启册门在七国也是通缉状态，连固定的地点都没有。

　　“这八教是哪八教？”陈瑾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潘曼安眯起眼睛，注视着陈瑾，看得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这属于巡缉司的内部机密。”潘曼安沉声说道，“你要拿什么跟我换？”

　　交换，陈瑾一愣，心想他哪有东西给潘曼安，他无奈摊手说道：“我身上没钱。”

　　“我也不要钱。”潘曼安讥讽笑道，“我要的是知识，跟修道有关，什么都可以。”

　　陈瑾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刚种下道种不过一周的人，哪有什么知识可以告诉潘曼安，连他自己都大部分一知半解的。

　　而且潘曼安是巡缉司的人……陈瑾想到这样觉得有几分不对劲，他凭什么觉得巡缉司的人就知道很多，他想起昨晚那两个拜血教谈论起巡缉司的口吻。

　　轻蔑，带着些许居高临下，可谈论到景国的巡缉司时，又变得谨慎，后怕。

　　似乎景国和荣国的巡缉司并不相通，仅是名义上一致。

　　陈瑾心中隐约浮现出几分猜想，修道者的数量和力量，可能与国家的实力挂钩。

　　与修道有关的一切，都可以算是国家的战略资源，被严格封锁起来，而且书籍无法记录，仅靠口述的情况下，知识也就显得弥足可贵。

　　可就算这样，他种下道种时间太短……陈瑾皱眉思索着，潘曼安不难看出他实力一般，这种情况下，还开口索要，只可能是向他身后的人要。

　　陈瑾脑海中浮现出陈浩飞的身影，负手站立，仅留给他背影。

　　他爹，陈瑾恍然想到，他对修道所知甚少，但他爹知道的多啊。

　　潘曼安是在暗示他说出一些他爹讲述过的知识，只要跟修道有关，什么都可以，来者不拒。

　　这是要把他当间谍啊，陈瑾自嘲想到，他看起来就这么像二五仔吗，虽然他现在被青云派逐出来了。

　　……还加入了巡缉司。

　　陈瑾越想越沉默，潘曼安应是不知道王兴言身死一事，从她的视角看，他就是个标准的二五仔，还帮着巡缉司查案。

　　陈瑾嘴角微抽，他揉了下脸，这都因为他最开始错估了巡缉司与青云派的对立程度，想着拿加入巡缉司一事，逼迫长老为王兴言报仇。

　　结果长老二话不说，把他先扔出去了，让他看起来像个小丑。

　　但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办法，长老不打算管，他又势单力薄，一个人根本无从查起，只能想着借巡缉司的名头，能否撬动更多力量。

　　只是青云派和巡缉司之间哪来这么大的隔阂，都隶属于荣国，连修道的信息都不互通。

　　陈瑾想到了他爹传他的法印，给他「玄生印」时，还叮嘱他还回去，一副宝贝的样子。

　　那书也确实够贵重，文字无法被记录，法印应该也不行，「玄生印」大抵就是启册门所著。

　　潘曼安一句话，让他想清了大半事情，陈瑾思忖着放下手，不动声色说道：“我没什么知识能拿来跟你换的。”

　　算了，大不了问他爹，明天早上就是约定见面的时间。

　　“那真是可惜。”潘曼安眼中闪过些许失望，她又看向陈瑾，没了多少耐心，“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这就准备赶人了，陈瑾吐槽想到，他斟酌着，正色说道：“我发现了拜血教的下一步计划。”

　　“什么计划，哪来的？”潘曼安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她手下还没有抓到拜血教的人，没有人证物证，陈瑾要说的，大抵也只是猜想，没有证据。

　　“两日后，拜血教要突袭巡缉司。”陈瑾沉声说道，他本打算将拜血教那两人供出来的，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虽然不知青云派针对巡缉司的原因，但他毫无疑问是青云派的人，目的也仅是杀光拜血教，帮王兴言报仇。

　　他并不是真要加入巡缉司，帮其破案，隐瞒那两人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而且，冒然告知潘曼安那两人下落，事情的主动权就不落在他手中了，万一潘曼安想对那两人做些什么，打草惊蛇，乱了计划，他后悔的地方都没处找。

　　潘曼安瞳孔骤缩，她手中没控制住力道，捏碎了桌檐的一角，她死死盯着陈瑾，压力无形溢出，“你再说一遍。”

　　眼前的潘曼安宛若化身野兽，散发处无穷的恶意，陈瑾直起的身体好像背上千斤重，压迫着他跪地。

　　他额角渗出冷汗，强硬撑着站在原地，“潘大人，拜血教会在两日后，突袭巡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