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曼安意识到自己失态，甩去手中的木屑收敛威压，她看向陈瑾，严肃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瑾吐了口气，沉重压力散去，仅剩肌肉还残留些许酸痛，他并非在揽月搂那般一无所知，猜想这可能是某种道术的影响结果。
凭借纯粹的武学是无法做到的。
“一些隐蔽，不方便透露，却又可靠的来源。”陈瑾勾扯嘴角微笑说道，这个说法自然经不起细查推敲，但他有充分自信，潘曼安并不会细究。
顶多联想到他与青云派的关系，将这件事算在他爹头上。
潘曼安沉默不语，只是眼神晦暗，半晌后，她声音沙哑说道：“我知道了，还有更具体的消息吗？”
这是在问拜血教袭击的具体安排，陈瑾心想道，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除非把那两人抓起来审讯一番。
“来的人会很多。”陈瑾含糊其辞，他记得那两人谈到过，拜血教叫来了支援。
屋内寂静无声，潘曼安脸色凝重地注视着桌上的地图，她没有言语，连眼睛都不曾眨动，平静外表下浪潮翻涌，拍击礁石。
若此事为真，凭巡缉司目前的力量怕是抵挡不住，两日时间太短，能动员的力量也实为有限，她赌不起，必须早做准备。
“我知道了。”潘曼安沙哑地重复了一遍，她眼睛转动重新看向陈瑾，开口说道：“还有事吗？”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担心陈瑾说出更糟糕的事情，但也没有其他事能比拜血教更严重了吧。
陈瑾思忖着将所有事梳理了一遍，确认并未有遗漏，旋即摇头说道：“没有了。”
潘曼安提着的心落回去，她正打算让陈瑾先走，自己好处理拜血教一事，就看见陈瑾又开口说道。
“对了，潘大人，稻穗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陈瑾想询问一下进度，对于那种诡异的稻穗，他还是比较在意。
“还没有进展，我派人去了刘家村，镇上的追查也暂时没有线索。”潘曼安回答说道，这件事威胁较小，若今日还没有发现更深的线索，也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就准备先处理拜血教。
跟他想的差不多，背后的人都能杀周水生灭口，肯定也不会留下什么尾巴。
“有件事要提醒潘大人，稻穗一事可能与掌管丰收的圣母有关。”陈瑾将仅剩的线索告知，这还是地牢那两人说出来的。
掌管丰收的圣母，潘曼安听到这句话一怔，大脑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她面目痛苦地扶住额头，眼前闪过满是黑红色的画面。
黑暗占据天空，大地满是猩红，稻穗的麦壳被卷上半空，有生灵在惨叫，哀嚎，声音萦绕入耳……
画面截然而止，潘曼安后背突兀地肿胀鼓起，她痛苦地嘶吼一声。
陈瑾被吓了一跳，他不知所措地脚步向外移动一步，准备见势不妙逃跑，他只是讲了句话，潘曼安受什么刺激了。
躲藏在房间的暗卫从房梁跃下，他鬼魅般来到潘曼安身边，迅速从腰间掏出一瓷瓶，拔去瓶塞，扶着潘曼安饮下。
随着瓶子倾斜，潘曼安“咕嘟”饮下，她后背的动静逐渐平息，只是身体仿若吹气般肿胀起来，只是两个呼吸。
潘曼安身体又壮了一圈，她疲倦推开身旁的暗卫，看向陈瑾沙哑说道：“是丰饶庭。”
陈瑾呆滞地点了下头，他再次向门边迈了一步，原来潘曼安是这样胖起来的，现在她身体快跟揽月搂那次差不多了。
“你走吧。”潘安娜声音虚弱沙哑，她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只有声音传来，“不要再来了，以后有事，写信送过来。”
“……好的。”陈瑾迟疑说道，他看向潘曼安，试探开口，“那我先走了？”
潘曼安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陈瑾转身离开，快步走到庭院，阳光照射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阴寒，他后背满是冷汗，粘在衣服上变得黏腻。
他脚步未停地走向小道，不敢再回头看，他刚才感受到了些许道海的气息。
如果他没猜错，潘曼安差一点失控，就在那屋内。
……
“大人。”暗卫低声喊道，他注意到潘大人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下一次的妖兽液了。
“越过那条线之后，失控的速度更快了。”潘曼安虚弱地低笑两声，“但这都是值得的，我终于看清它了。”
“不是幻心魔，也不是拜血教，那片阴影……是丰饶庭。”潘曼安低喃说道。
“丰饶庭？”暗卫疑惑开口说道，“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没听过，是它直接告诉我的。”潘曼安想到了那片亘古不变的黑雾，她沉默了良久，才艰难扭转脖颈，看向一侧的暗卫，“去把孙胜叫回来，让他别去护西河了。”
“对拜血教的行动取消，二队和五队去协助一队，三队跟我去镇上转转。”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潘曼安喃喃说道，她注视着空处，眼前仿若又浮现出那幅死寂的画卷，尸横遍野，诡异横行。
暗卫俯下身放轻声音，“那要不要派人去跟着陈瑾？”
潘曼安沉默良久，才轻声说道：“不用了，也许他的作用，会比我想的还重要。”
……
陈瑾走出后院，才有时间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潘曼安突然失控的直接原因，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话，掌管丰收的圣母。
这句话应该藏着什么隐秘，直接污染了潘曼安，让她滑落失控的边缘。
陈瑾思忖着又想到潘曼安最后提到的丰饶庭，那时潘曼安刚脱离失控，就急切地推开暗卫，强撑着将话说完，可见这句话极为重要。
不，也许并不是向他说话，而是在寻求帮助，真要有所了解，或是要有行动，应该会对他有更具体的安排。
除非也仅知道名字，就像对拜血教，潘曼安也不知道更多信息。
陈瑾吐了口气，他想要了解也只能找他爹打听一下，或者还有一条路，脸戴狐狸面具的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暮云应该也知道相当多的隐秘。